甘露寺里,甄嬛把所有的活計都交給了崔槿汐和浣碧幹著,自己則是換了一身漂亮的衣裳,和果郡王在後山你儂我儂的看風景。
宮裡的人來的很快也很不近人情,知道這位甄娘子被淨白趕去了凌雲峰也沒有多言,只是一臉嚴肅的來到甄嬛的居住之地,卻只看到了兩個幹活的丫鬟。
還是莫言覺得事有不對,抄著後山的小路送了信上去,才讓甄嬛能在粘杆處搜山之前趕回來,換回了姑子的衣裳。
果郡王還以為宮裡有什麼變故,不放心的躲在了屋子的橫樑處,打算在危機時做一回英雄救美之舉。
沒成想聽到了如此勁爆的消息,下頭那個看著冰清玉潔,驕傲矜貴的甄嬛,竟然能做出盜取她人財物一事。
雖然甄嬛極力辯解自己並沒有做過這些事,但內務府的記檔,包括甄嬛身上的衣裳,都是鐵一般的證據。
那衣料也是祺嬪帶進宮的,只不過略次一等,自從她得寵後就壓在了箱籠底部。
這樣的布料不曾出現在甄嬛所有的來往記檔中,反而在祺嬪入宮時的帳本處有一匹。
再加上粘杆處聽令於皇上,一個問一個搜,找出了不少銀票和首飾,都是屬祺嬪之物。
甄嬛無可辯駁,只好承諾會照價賠償。
「甄娘子有所不知,皇上已經查清楚了當年碎玉軒的失火,是由你所為,所以這碎玉軒的修繕和裝飾的銀子,已經由沈氏代你所出,共計白銀十萬兩。」
甄嬛的腦袋像是被木棍砸到了天靈蓋上,耳朵邊的嗡鳴聲蓋過了對面說話的聲音,有些日子沒有從溫實初那裡得到過沈眉莊的消息她還不以為意,原來是沈氏攬了這罪責,怕是眉姐姐也要與她生分了。
崔槿汐扶著甄嬛的胳膊使勁掐了一把,才叫人回過神。
「大人,如今咱們在凌雲峰,並無進項和體己,這欠銀,怕也是要寬容一段時間才是。」
雖說答應了還錢,但甄嬛並沒有打算靠自己,只想著拖一拖,若是不得行,便只能找溫實初幫忙了。
至於為什麼不找情郎允禮,談過戀愛的都知道,正是濃情蜜意的階段,自然不想在對象面前留下任何負面印象的。
來的粘杆處之人並非夏刈,普通的面容叫人一轉眼就能忘在後頭,看似消瘦實則有力的身形給人很深的壓迫感。
他扯著嘴角似是露出了些許笑容,只是難看的仿佛皮囊抽搐,格外嚇人。
「你這個奴才倒是忠心,宮裡的姑姑巴巴的跟著一個廢妃出宮,怎麼?在宮外能當了主子了?」
崔槿汐分明是為了給自家主子解圍,卻被如此曲解甚至污衊,心裡頭有些火氣,但也不好發作。
甄嬛和崔槿汐也算是共患難,倒也不至於被人三言兩語的挑撥。
「恕大人寬限三日。」
今晚又是溫實初來報到的日子了,甄嬛對這筆銀子並沒有太大的想法,畢竟溫實初就是她的錢袋子。
那人點點頭飛快離開,只是甄嬛那簡單的想法卻也無法實現。
留下的帳單有一萬兩之多,其中各色的金銀玉器等首飾最是值錢,再就是祺嬪帶進宮的銀票和打賞的散碎金銀,攏共也有千兩之數。
當初做這事的是浣碧,主僕倆看著帳單面面相覷,其中精準的數字甚至還少算了些許小件,怕是祺嬪自己也忘記了。
果郡王沒有現身,他現在心裡頭有些複雜,看著主僕三人在商討怎麼讓溫實初出這筆錢時,果郡王翻身從後窗跳了出去,來到了沖靜師太的房間。
母子倆面面相覷,反而對鳩占鵲巢的計劃多了幾分忐忑。
這樣的姑娘心性太過狠辣,真的能如他們的安排那般妥帖嗎?
「事到如今,咱們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允禮,她雖有算計,但也對你情真意切。」
沖靜師太在後宮得寵三十年,看多了痴兒怨女的戲碼,甄嬛不是第一個被男子哄騙的,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果郡王點了點頭,面上不見甄嬛最愛的清風霽月,也少了幾分刻意裝模作樣的油膩,反倒添了冷酷與算計。
「一萬兩,倒也不算多。」
溫實初必拿不出來這筆銀子,甄嬛少不得求到他面前,到時候不過捨去些銀子和口水,就能換一個死心塌地的棋子,果郡王覺得還是挺划算的。
至於甄嬛這邊,也確實受到了挫折。
溫實初是舔狗不錯,但他的付出從來沒有得到過回報,一個簡單的太醫,能有多少家底?溫家本就不算富裕,溫實初還持續的給甄嬛無償提供各種養顏養身的寶貝,可不就掏光了家底。
別說是一萬兩銀子,就是五百兩,溫實初也沒有。
甄嬛失望的垂著眼眸,語氣哀婉又帶著愁思。
溫實初哪裡能看得心上的嬛妹妹如此難過,當即拍著胸脯保證自己來想辦法。
可惜他的辦法也不過是進宮找沈眉莊哭窮,然而沈眉莊目前正陷入到被欺騙的憤怒里,哪裡願意看見溫實初這個不拒絕不答應也不負責的玩意兒呢?
溫實初無法,只好賣了自己的傳家寶物,那枚求娶甄嬛時的玉壺,又偷盜了一些太醫院的珍貴藥材出宮倒賣,也不過湊到了三千兩。
甄嬛看溫實初實在沒有了價值,便只能找到果郡王。
東拼西湊,總算是在三天內把這銀子交了出去。
啟祥宮裡,康明珠通過和皇上同仇敵愾的罵甄嬛,罵端嬪,罵惠嬪,成功晉位為錦貴人。兩姐妹湊在一處正熱鬧著,就聽到祺嬪的大嗓門在外頭響了起來。
「貞姐姐,貞姐姐。」
祺嬪笑的跟一朵漂亮的玫瑰花兒似的,帶著驕陽就沖了進來。
沈羲和沒有起身,只是笑著把手伸出去,拉著祺嬪坐下。
「怎麼開心成這個樣子?難不成你有了?」
祺嬪瞬間就放下了嘴角,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送給沈羲和。
「竟說這些讓人不開心的話。」
祺嬪揮了揮帕子自覺的落座,把袖口裡的銀票往沈羲和面前一推,表情傲嬌又得意。
「多虧貞姐姐仗義執言,這甄氏總算是還了我的銀子。」
祺嬪雖然眼高手低腦子也不好使,但她是個知恩圖報的。
沈羲和不客氣的接過去,看著水靈靈的銀票又把眼睛笑的彎了起來。
康明珠坐在一旁吃著果子,認真的打量了好姐妹一下。
「羲羲,你看到皇上的時候都沒有看到銀票的時候笑的開心。」
雖說沈羲和叫康明珠自由發揮,但這也太過自由了。
她歪在迎枕上翻了個白眼,為自己狡辯:「那皇上有時候還要訓我呢,銀票可不會。」
這話被芳婷姑姑聽了又是笑,皇上哪裡捨得訓他們主子,最多語氣重一些,就被記了仇。
祺嬪脖子上的紅玉珠鏈也不見了蹤影,畢竟沈羲和有了更大更飽滿的,把她那串都比成了乾巴草錁子,要面子的瓜爾佳文鴛絕不會帶這等上不得台面的物件。
而皇上在對比珠串的時候,則是發現了不妥之處,畢竟是個曾經給敦肅皇貴妃用了幾十年麝香的男人,仔細分辨那香味就察覺出了端倪。
如今皇后的景仁宮也自顧不暇,哪裡有心思惦記沈羲和和康明珠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