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是官女子,但因為是大選進宮的秀女,再加上皇后刻意的刁難,這每日的晨昏定省,甄嬛並沒有逃過去。
反而因為身份的變化,成了這東西六宮的后妃最愛調侃的人物,沒有之一。
「馬上又是新的一年了,過幾日的年宴可安排妥帖了?」
在這種需要大量花錢的場合,皇后總是病的無比的及時。
今年的頭風準時準點的報到,讓當冤大頭的重擔再一次落在了華妃的肩膀上。
然而華妃還是那個華妃,曹琴默卻不是以前那個立場搖擺的看客了。
「自然都準備妥帖了,這是帳本,皇后娘娘瞧瞧?若是沒有問題,就勞煩皇后娘娘,把銀子結算給臣妾吧。」
華妃抬了抬下巴,身後的頌芝邁著可愛的小碎步,低著頭把帳本送到了剪秋手裡。
雖然態度算不得端正,但帳簿卻做的漂亮規整又大氣,叫人挑不出毛病也撿不到錯漏。
「華妃妹妹這是何意啊?」
皇后的頭風這幾日神奇的減輕了許多,雖然主持不了年宴,但是可以正常的接受后妃的請安,也是見仁見智的病了。
華妃歪了歪頭,揚起一抹惡劣的笑容,靠在椅背上挑眉看向臉色堅強的皇后:「怎麼?從皇上登基之初,凡是選秀,年宴,家宴等需要後宮開銷的活計,皇后娘娘都有頭風發作。
本宮替皇后娘娘出了錢,出了力,結果還沒得了好名聲。本宮記得,齊妃說什麼?本宮搶了皇后的差事?是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裡?這話,皇后娘娘可沒有管過。」
一串銀鈴似的嘲弄從華妃那張小嘴裡發出,刺的皇后和齊妃雙頰通紅。
「現在這帳本子也給了皇后娘娘了,皇后娘娘不會,要賴帳吧?
這大清的國母,要臣妾這個后妃填補家用,那還真是,體察聖意呢,哦?皇后娘娘?」
景仁宮的瓜果突然像是失去了那些鮮靈甜美的滋味,皇后的五感只剩下了聽覺,就連下頭的齊妃和敬妃等人,都盤算起了小心思,一時間落針可聞,是難得的安寧。
「妹妹說笑了,本宮身子不好,偶有遺忘也是有的。」
皇后僵硬著手指,接過剪秋手裡的帳簿翻了翻,眼前一片模糊,根本看不清楚那些規整的文字。
「本宮記下了,一會兒叫剪秋給妹妹送過去。」
雖然不信任華妃,但此刻也不是圍著帳本挑三揀四的時候。
「本宮雖然算不得這後宮的聰明人,但也絕不是蠢貨,皇后娘娘這記性還真是用的時候好,不用的時候就壞。
新人進宮時皇后記得選秀上甄氏和皇上眉來眼去,也記著當初純元皇后說了什麼話,一犯了錯,就用純元皇后來敷衍皇上,這個時候,皇后娘娘的記性是真的很好呢。」
年家的危機暫時告一段落,華妃很清楚,只要外頭她哥哥老老實實的當個廢物,她這個華妃,就可以在後宮無法無天。
曹琴默沒有關注華妃的動靜,左右也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殺個人見個血,無非是口頭上的不饒人罷了,娘娘又有什麼壞心思呢?
她只是細緻又敏銳的觀察著在坐的后妃,皇后麾下好似不止有齊妃這麼個倒霉蛋,這位安常在,也好像有些看不見的本事。
安陵容低著頭,只感覺有視線的駐足,只是當她去尋時,又似乎是自己的錯覺。
心裡頭有了些許想法,曹琴默再看向上頭時,華妃已經取得了階段性的勝利。
皇后看著華妃得意的笑臉扯了扯嘴角:「最近後宮不太安穩,也過於冷清了一些,本宮和皇上商議後,從世家貴女中選了一些年齡合適的妹妹入宮伺候。」
她的眼睛快速的掃過底下的鶯鶯燕燕,雖然大多是做戲的高手,但第一時間,還是有不少破綻可以瞧見。
齊妃不滿,華妃嫌棄,裕妃安靜的過分,眼底是看不透的笑意。
富察貴人嘴唇動了動,手裡的帕子攪成了一團。
而曹貴人對面的淳常在,笑意始終如一。
「進宮便進宮吧,難不成還要本宮去迎一迎?」
華妃不喜歡皇上是不假,但她也平等的厭惡後宮出現的每一個人。
多一個新鮮的就多一份生兒子的危險,雖然皇上年紀大了,難保不會出現老糊塗的時候,她找的人還沒有培訓好,沒趕上這一次的好時機,還真是可惜。
總算是在這方面贏了華妃一局,皇后這才鬆了口氣叫了散。
「娘娘,那位淳常在,大約是皇后身邊的人。」
曹琴默雖然也覺得淳常在有趣,但從不認為後宮有單純的人。
華妃看了一眼曹琴默,示意頌芝接著去查。
「便是皇后的人又如何?只會撒嬌賣痴的小賤人而已,本宮還不放在心上。」
翊坤宮的歡宜香味道很淡了,不是華妃發現了其中奧秘,而是對於皇上送來的東西,華妃已經不稀罕了,厭倦了,甚至帶著乏味和瞧不起。
除了皇上來,翊坤宮很少再燃這香。
「還有安常在。」
曹琴默沒有搭理華妃的自信,左右是口花花,只要踏實查證就行。
華妃皺了皺眉,從心底把安常在這個小卡拉米找了出來。
「她?一個膽子小的破落戶?人倒是生的婉約有點小家碧玉的風情,果真是破落戶找破落戶,這樣的人皇后也看得上。」
華妃在前頭無腦批判,曹琴默在後頭細緻的吩咐周寧海做事。
「查一查延禧宮安常在處有什麼特殊的動靜,從安常在進京開始查,若是有必要,把安常在的祖宗十八代都翻一遍也不是不行。」
曹琴默有預感,這位安常在不聲不響的,絕對是個和她一樣,心思縝密又惡毒不擇手段的人。
華妃見沒人搭理也不惱,自己去私庫里整理了一些皇上的賞賜,一股腦的放在了外頭,叫翊坤宮的小太監送到了永壽宮去。
「這年也要過了,哥哥說準噶爾的使臣已經在了路上。」
大約是戀愛腦倒空了以後,華妃多了很多時間和空閒去思考和探索其他自己沒有經歷過的人和事。
對於葉瀾依這個靖寧公主,她也是打心眼裡佩服。
曹琴默愣了一下,這幾日溫宜跟著靖寧公主和鍾粹宮的博爾濟吉特貴人一道玩兒,確實胃口好了,人也開朗了不少。
「娘娘,您覺得欣常在如何?」
華妃白了曹琴默一眼,這人就是個冷漠的宮斗怪物,她明明正在感傷著,又打量著叫她幹活。
只是嫌棄歸嫌棄,華妃還是很快的回歸宮斗路線,把腦海犄角旮旯里的欣常在也找了出來。
「碎嘴子。」
這是華妃對欣常在唯一的印象。
「溫宜現在健康了不少,不管今後能不能留在京城,健康和平安,總歸是最好的。」
「你想利用淑和?」
華妃的腦子雖然還是慢,但已經可以跟上節奏了。
曹琴默的笑容溫婉善良:「怎麼是利用?欣常在小產,本就是皇后娘娘動的手啊。」
雖然她們都這麼認為,但並沒有找到證據。
不過沒關係,這個證據,曹琴默說有,她就一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