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後又是大婚,汗王妃寢宮每晚卻都能傳出摩格可汗嘶啞的聲音,雖然聽著痛苦,但都是成年人,大家很了解男女之間那些說不得的私密事。
他們只是沒想到,看著人高馬大有勇有謀的可汗,竟然能發出如此羞人的聲音,就連白天和大家開會時,嗓子都是啞的。
這時候沒有人再敢小瞧這位大清來的公主一分,就連摩格曾經很寵愛的小哈敦都滅了威風,老老實實的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等著哈敦可敦給自己批一些新鮮的吃食和菜乾。
葉瀾依到準噶爾時,已然入冬,雖然伊犁的牧草肥厚,耕地充足,但在冬日裡,也只能靠菜乾過日子。
好在她準備的很充分,菜乾在紫禁城時就開始準備,現在不僅足夠養活她帶來的人,偶爾賞賜給表現好的人也是綽綽有餘。
至於摩格,他的份例已經被葉瀾依截了胡,日常想要吃一口菜乾,都得先學會一個雜耍的本領才能解解饞。
今日的新鮮活兒是上刀山,摩格在疼痛和便秘中已經生出了創傷性的後遺症,對葉瀾依的話百依百順。
葉瀾依看的開心,但警惕卻不少。
這人狡詐的厲害,說不得這是迷惑她的假象,所以毒蟲不能停,藥也不能落下。
到了草原,怎麼能少的了奶製品,葉瀾依對著奶酪奶糕奶酒奶茶如痴如醉,並接手了準噶爾的對外貿易帳本,已經開始了新的商道。
其中和沙俄的來往頻繁,回收的金銀之物光是摩格的私庫就有三座之多。
「恪靖公主的回信到了,還有這個月和科爾沁交易的帳本。」
納善比摩格更像正宮,不僅統籌著幾個男人的侍寢,還要負責一家人的開銷,以及對外鋪子的管理。
葉瀾依伸手接過翻看了兩眼,目前恪靖和納善並沒有發現她的野心和慢慢滲透的小動作,說實在的,中原那一片土地肥沃勞動力充足,少有天災人禍,是個領主都會眼饞。
她一個人做不出的事還會有一個繼承人來延續她的思想,她的藍圖,總會有落葉歸根的那一天的。
想到這裡,葉瀾依戳了戳自己腦海里研究地圖的系統:「我定的人有眉目了嗎?」
系統從前是一團霧蒙蒙的光團,如今也跟著升級成了一個小人兒的模樣。
大腦袋短胳膊短腿,還有一個胖墩墩的身子,可可愛愛的。
那小手肉的能看見手背上的小坑,費力的撓了撓自己的腦袋,成功把數據做的頭髮抓成了爆炸的形態。
「沒呢親愛的05023號員工,首先您的子宮內還沒有胚胎著床,其次您也不打算服用地府助孕的藥劑,所以性別上還卡著門檻,不大方便召喚打工者呢。」
地府喜歡打工並且熱愛打工建立朝代的靈魂並不少,只不過男性的帝王不願意換個性別,女性的先驅者也看不上男性的軀體和器官,在葉瀾依還沒有明確自己未來的孩子的性別的時候,是很難確定合適的合作夥伴的。
「青桐不會有什麼毛病吧?」
雖然年紀尚小,甚至可以說一句青澀,但葉瀾依知道,大清沒有多少時間可以等。
與其指望京城那些男人洗心革面,還不如自己發揮地府人脈優勢,儘早培育一個屬於自己的幫手,挺進中原,趕走那幫韃子更有希望。
系統吱吱哇哇的響了一會兒,隨即附上了整份青桐的體檢報告。
還好,只是緣分沒到。
「繼續推進,咱們要的是互利互惠,順便送了信去皇阿瑪那裡,自古商貿往來都是促進繁華邊鎮的手段,準噶爾這邊願意讓利一分,和大清互通有無。」
準噶爾這幾年經濟也走上了正軌,只是看伊犁等地熱鬧繁華,底層牧民卻仍舊終年以奶肉,炒麵度日,階層差距過大,是葉瀾依首先下手的節點。
納善得了信兒很是興奮,他以為靖寧公主是為了準噶爾併入大清做準備,實則也差不多。反正都是一家人,誰當領導誰當孫子都一樣。
處理好了瑣事,葉瀾依接過摩格整理好的部族政務接著幹活。
納善轉身離開,去處理和科爾沁的商貿,殿內只剩下摩格在一旁伺候著。
「達喇爾的上書你看了嗎?」
達喇爾是摩格一母同胞的親弟弟,摩格的心腹,也是準噶爾的頭號戰將。
其領兵作戰時的驍勇比年羹堯還要更勝一籌,只是勇猛暴戾,好戰嗜殺,但也是摩格的忠實擁躉者,屢次請命襲擾大清西北驛站和牧民。
摩格還沒有看,他現在已經習慣了把準噶爾的政務交於自己的汗王妃處理。
不過達喇爾是什麼性子摩格清楚,靖寧的臉又面無表情,摩格身上突然就感覺痛了起來。
葉瀾依沒有管摩格驟然慘白流冷汗的臉,把達喇爾的上書給了摩格。
一目十行,摩格沒有看到熟悉的,致命的詞彙,才算是鬆了一口氣。
「我覺得達喇爾說的也沒錯,漠南和漠北遼闊,二十四旗人心渙散,綏遠,熱河,察哈爾的駐防一年不如一年,沒有世襲王公,每年進京年班朝貢數量頗豐,卻在皇上登基之初,領取的朝廷綢緞茶葉等賞賜略有降級。
皇上對準噶爾連年用兵,漠南和漠北的蒙古騎兵都是主力軍,就連貿易都多有限制,在大清的管轄範圍處處掣肘。
喀爾喀在先帝時內附大清,建制薄弱,駐軍也不算多,另有諸多王公不滿,天時地利分明都有。
準噶爾卻連年未能成事,摩格你反省一下自己。內札薩克不必著急,大清百年經營,地理屏障極厚,現在還不是個好時機。」
摩格雖然被疼怕了,但理智還在,他仔細聽完後思索了一陣子,眉頭皺著,難看的很。
「準噶爾不是沒有試圖入侵漠北,只是漠北地廣,一直無法長期占據漠北全境。」
身為領主,野心自然一直有,只是摩格沒有成功。
葉瀾依敲了敲桌子,手腕上的金鈴鐺手鐲清脆的響了兩聲。
「漠北喀爾喀對大清的忠實度不算高,威逼不成的時候就靠利誘,冬日裡草原上的人都不好過,你光用武力總讓大清提防著,什麼都不好做。
準噶爾自身強盛時,才有能力轄制別人的經濟,糧食,畜牧。被準噶爾占據的漠北過得比大清統治的漠南好時,再啃這個骨頭就簡單多了。」
摩格收起達喇爾的上書,盤腿坐在地上仔細思考。
「那我去和達喇爾商量一下。」
兄弟倆都是好戰的,清朝不好啃就先去啃清朝的藩屬,總不能閒著。
葉瀾依看著手裡的輿圖也笑了笑,如果能拿下漠北,就能完整坐擁從阿爾泰山到貝加爾湖的整片草原,打通和沙俄的貿易通道,獲得沙俄的火器,遠比重新研發要快的多。
再一個,喀爾喀廣袤天然的牧場,牛羊馬匹極多,部落分散,不管是劫掠還是利誘,都是成本低獲利大的首選。
外頭的走動聲驚醒了葉瀾依的沉思,她繼續翻看著輿圖上的書冊,沒有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