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宮時已經半夜,沈眉莊慘白的面色和軟如麵條似的雙腿並不起眼。
那孩子到底沒有保住,親爹前腳成了太監,沈眉莊哪裡能接受心上人這樣慘烈,本就還沒有坐穩的胎,直接就沒了。
其實她一向身強體壯,還不至於為了這點驚慌傷成這副模樣。
只不過日常里送洗的衣裳偶爾摻雜了些微量的麝香,這才是沈眉莊流產的元兇。
雖然富察氏等勛貴並沒有打算用惠嬪的綠帽子刺激皇上,但也絕不會允許這樣的血脈混淆在皇室之中。
皇上這個老男人,他們不喜歡歸不喜歡,果郡王混淆的到底還是先帝的血脈。
憑溫實初一個太醫,能在這樣誅九族的大罪中保下一條命,就已經是他們看在皇上身體實在不夠強健的份上收手了大半的結果了。
只是這些細枝末節孫柔嘉是不大清楚的,她最近被幾個能歌善舞的夫侍迷的花了眼,哪裡有功夫操心這些無關緊要的事。
雖說皇后是養病,但並非被圈禁在景仁宮,安陵容不僅能去看望,甚至還帶去了得皇上憐惜的辦法。
「你倒是肯幫本宮。」
其實皇后並不是特別著急,畢竟太后雖然病懨懨的,還仍舊活著,三阿哥雖然蠢笨,但也是皇上的長子。有這樣兩個籌碼,皇后早晚都能翻盤。
但不著急是篤定自己有靠山,不代表皇后喜歡被禁足,喜歡自己的權柄被淑貴妃接手。
安陵容笑了笑,她其實恨不得皇后去死,但不行,富察馬齊大人說了,她自己雖然也有些聰明有些本事,論起狠心和腦子,對上熹嬪還差一點。
「臣妾不是肯幫皇后娘娘,是在幫自己。」
誠實的安陵容倒是讓皇后刮目相看,她難得抬起頭,認認真真的端詳了一會兒。
「你和進宮時不大一樣了。」
從前那個說話輕聲細語,不管是站著還是坐著都畏畏縮縮的安陵容好像不見了。
眼前人雖然剛小產,卻氣色紅潤,身量雖然不算高挑,卻挺拔端莊。
安陵容沒有說話,只是眼底的陰霾不再遮掩。
「你不會有孩子,也做不了皇后,除了幫著本宮,就只能在熹嬪手底下討生活。」
話不太好聽,但卻是事實。
「臣妾沒有想那麼長遠,臣妾只想活的好。」
活的好,很簡單樸實的願望,但卻是後宮最難的。
皇后低下頭,繼續寫自己的大字。
「你說的話本宮記住了,你回去吧,沒事不要過來了。」
皇后雖然眼界不夠寬,人也並非如甄嬛那般聰明敏銳,但她絕對不是個蠢貨,淨白的反常她心裡也有了些許猜測,只是到底是孤家寡人一個,很難去求一個真相。
既然背後的人既不想徹底弄死甄嬛,也不想利落的把她這個皇后拉下馬,定是為著旁的暫時不能冒頭的人或者事。
可惜了,皇后並不願意做棋子,不管背後的人是為了皇位還是為了別的,她都不能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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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嬛不能活著到皇上和新皇交接權柄的那一天,因為四阿哥比三阿哥優秀。
既然滴血驗親和龍鳳胎血脈暫時不能大動干戈,那就從四阿哥入手。
「剪秋,最近三阿哥怎麼樣?」
前些日子,皇上把裕嬪和五阿哥母子也接回了宮,皇后不解皇上的深意,但總歸也是個隱患。
只不過五阿哥表現的過於紈絝,皇后倒是想下手,但又想給三阿哥留一個對照組。
「三阿哥還是老樣子,雖然進學早,卻不如四阿哥記性好,四阿哥學得快又認真,就連皇上都看重了。」
三阿哥除了孝順,在皇后這裡簡直一無是處。
剛還有些平緩的心情此刻非常的暴躁,皇后扔了筆,連自己剛寫好的字都團成了團扔了出去。
「蠢貨,和齊妃一樣,爛泥扶不上牆。」
不過,正是因為三阿哥足夠蠢,皇后才喜歡。
「四阿哥已經死了個奶嬤嬤了,這一次,可不能這麼簡單放過他。」
經過滴血驗親的皇子本就不具備奪嫡的資格,可熹嬪還有一個四阿哥。
若是四阿哥爭氣,朝臣難免不會偏向,背後站著鈕鈷祿氏的弘曆。
「既然四阿哥謹慎,娘娘倒也不必盯著四阿哥那條命。」
剪秋突然想起了前幾日景仁宮外頭的禁軍的話,五阿哥摔了額頭,萬一留了疤,可就什麼都沒有了。
皇后疑惑的看向剪秋,主僕倆都笨的好好的,怎麼剪秋突然聰明了不成?
「娘娘,面容有損,也是個辦法呢。」
讓四阿哥死,難度太大不好完成,但只是毀了四阿哥那張臉,對於皇后來說,簡直是易如反掌。
皇后臉上的神情突然放鬆了下來,嘴角的笑意也輕巧了許多。
「你說的對,是本宮想的太複雜,也太看得起他了。」
四阿哥在宮裡長的很快,千金萬貴的營養品吃著,太醫精準的補著,不僅身高猛的躥了一大截,就連神采都有了幾分威儀的影子。
這樣一個積極努力又上進的兒子,皇上少不得關注幾分。
孫柔嘉這邊接近預產期,每日都有不同面貌但相同美貌的禁軍陪著遛遛彎說說話,過的正是自在時,啟祥宮的大門開了又合,四阿哥又來了。
秉則今兒在小廚房裡研究了許久的點心,總算是做出了孫柔嘉要求的甜的不能膩的,酥的但是又要綿柔的花糕。
他這邊的殷勤還沒有獻出去,外頭的四阿哥也來摻和他們勛貴家的爭奪。
真是沒臉沒皮的愛新覺羅的兒子,秉則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厚顏無恥的人,居然想給自己的老子戴綠帽子,果真一脈相承的不要臉。
「娘娘,今兒已經走了三圈了,太醫說了,過量對娘娘身子不好呢。」
換了一身裝備的秉則表情嬌媚又帶著一點惡劣,看的弘曆直了眼,就差直接討要過去暖床了。
孫柔嘉也沒想到,千防萬防,皇上還沒有這麼無恥,他的兒子倒是很好的繼承了衣缽。
「別跟四阿哥玩兒,註定是個成不了事的。」
皇后的謀劃孫柔嘉也知道,可以說這後宮的風吹草動,她比皇上都要清楚。
「我知曉,你們引著人離我這啟祥宮遠著些,我這都快生了,可不想被亂七八糟的髒水沾了衣角。」
皇后可不是個好東西,她做壞事從來沒有專心過,能拉上一個是一個,孫柔嘉可清楚的很。
「自然,若是連累了姐姐,岳安他們也太沒用了。」
剪秋自然想不出這麼好的主意,為了給自家的孩子鋪路,富察氏和鈕鈷祿氏也是煞費苦心。
既不大動干戈的取了皇子們的性命,也不能太軟弱的點到為止。
毀一點點容貌,是再合適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