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祥宮很是熱鬧,孫柔嘉看著秉則把弘曄帶到後頭曬太陽,然後才靠在院子裡的軟榻上,就著行止的手吃了一顆剝了皮的葡萄。
「過兩日後宮就熱鬧起來了,嘉嘉便是懶散,也得把派頭支棱著,好不墮了咱們皇貴妃的威嚴呢。」
岳安來回跑了好幾趟,身上的衣裳被汗漬打濕,勾出一副精壯的身軀在孫柔嘉面前來回晃蕩。
雖然也算是用久了的物件,但不得不說岳安的身材是這麼多男寵里最合心意的一個,不過分誇張的肌肉,卻恰到好處的頭肩比實在叫人慾罷不能。
只是這孔雀的屏剛開到一半,外頭又進來幾個長腿細腰的禁軍,搬著小腿高的檀木箱子,緊繃的胳膊露出堅實的肌肉。
「嘉嘉的衣裳雖然不算少,但論起正式嚴肅些的場合,還是能選擇的不多。瞧瞧我給你準備的,保管今後晨昏定省半年都不用重樣。」
崇德從外頭進來,他最近也忙的厲害,來往啟祥宮的次數都少了許多,怕自己不在時被奪了正室的位子,每每有一點空檔,都會帶著大包小裹的來啟祥宮獻殷勤。
岳安眯了眯眼睛,在心底發出一聲冷哼。
為了皇貴妃的位子穩固,也為了皇上能多活兩年,富察馬齊和鈕鈷祿訥親等人也是費盡了心思。
不僅挑了幾個會做些藥膳,會伺候人的漂亮女子入了旗籍,還找了合適的機會送到了後宮。
一舉兩得,恰到好處的轉移皇上對皇貴妃的注意力,還能就近保養一下那副不重要的皮囊。
明兒就是新人入宮的日子,岳安雖然也準備了不少首飾布料,但成衣卻只送了些孫柔嘉喜歡的飄逸裙裝。
雖然旗裝不如漢服等衣裳設計感強,但好歹用料都是頂尖的錦緞,再加上那大師級的刺繡,孫柔嘉自然也是期待的。
「我瞧瞧,上次你送來的裙子那樣暗沉沉又閃亮亮的,弄得我都沒好意思穿上身。」
一邊抱怨,一邊打開箱子。
映入眼帘的是煙霞紫的雲錦,大片的鳳凰和牡丹花交相輝映,富貴和尊貴的氣勢十足。
「這次絕不會叫嘉嘉失望的。」
從前訥親和崇德兩人很自信自己的審美,根本沒有想著叫族裡的女眷幫忙審核一二。
自從上次為了製造出夜空中的星星的衣裳失敗後,那件裙子早就不見了蹤影。
崇德以為被岳安等人銷毀了,聽荷等宮人以為崇德拿走了,其實只是被孫柔嘉放在了空間裡。
雖然裙子不好看,但上頭亮晶晶的寶石實在無辜又值錢。
看著小山一樣的人蹲在地上抱著膝蓋,仰著頭那副期待的模樣,沖淡了凌厲線條的壓迫感,還有些可愛。
「這次倒是好看,肯定不是你或者鈕祜祿大人的主意吧?」
崇德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在發現他挑選的那些首飾沒有被孫柔嘉上過身後,兩個審美還處於重,足,閃階段的男人徹底放棄了親自挑選這個工作。
「屋子收拾好了嗎?岳安也太慢了,叫嘉嘉在外頭曬著,再給我們嘉嘉曬壞了。」
為了轉移自己審美的缺陷的注意力,崇德反手把岳安拉下了水。
皇上信任孫柔嘉這個皇貴妃,畢竟她不愛理後宮亂七八糟的俗事,都交由了身旁的嬤嬤處理。
其中兩位嬤嬤雖然不是出自養心殿,但也是內務府先帝一朝受過訓的姑姑,皇上自然放心的很。
後宮不能無主,皇上也沒有重新立後的心思,這大權便完整的落在了皇貴妃孫柔嘉頭上,晨昏定省,訓誡新人的活計自然也是如此。
岳安和秉則覺得啟祥宮正殿不夠穩重,不能突顯皇貴妃的氣質和威儀,便自覺的讓御前的自己人在皇上耳邊進了讒言,再親自接手對啟祥宮的改造,如今已經是收尾階段。
「到底是被皇上問起親事的人,就是心思多。」
岳安嘴角一歪,幸災樂禍的眼神不加遮掩。
孫柔嘉雖然不大在乎身邊這些男人們後續會做什麼,但如果成了親,啟祥宮肯定是不收的。
崇德慌亂的擺手,誰知道皇上怎麼突然發瘋,岳安也是落井下石的王八蛋。
「沒有!我沒有!嘉嘉,我說了長幼有序,家中還有兄長未曾成親,推拒了的。」
到底是互相傷害的兄弟,崇德反手又賣了岳安。
畢竟兩人同時在御前當差,又都算青年才俊,皇上偶爾八卦起來,誰都沒有放過。
「皇上還想給岳安賜婚呢!不信嘉嘉問蘇培盛,皇上問過好幾次了。」
出身富察氏,生的俊朗又有能力,皇上早就惦記上了。
孫柔嘉支著下巴看兩人瘋狂自證清白,眼底含著笑意。
岳安嘆了口氣,蹲在孫柔嘉身前表忠心。
可惜孫柔嘉對這些並不發表任何意見,她的手不偏不倚的從兩人頭頂划過,帶著漫不經心和不在意。
挨不住的就去成婚,富察氏和鈕鈷祿氏會再送來新人來伺候。
今晚不用爭不用搶,因為皇上要來。
新人要進宮,皇上最先想到的就是給皇貴妃立威嚴。
「嗯,內務府的人倒是有些眼力見。」
從前的啟祥宮並非不好看不華麗,只是顏色稍顯跳脫活潑,適合寵妃,不適合後宮之主。
孫柔嘉把胖嘟嘟的弘曄扔到皇上懷裡玩兒,自己換了兩身衣裳給皇上看。
「皇上瞧一瞧,臣妾穿哪個明天見新妹妹合適呀。」
新妹妹三個字被她咬的纏綿又嬌媚,聽的皇上不住的發笑。
其實他上了年紀,倒不是特別注重女色。
後宮有皇貴妃和妍妃,還有貞妃與祺嬪,都是好顏色的,又嬌氣可愛,皇上都喜歡。
可惜朝臣說的也不無道理,後宮子嗣還是少了些,妍妃和祺嬪被從前的烏拉那拉氏壞了身子,總要有些新人進宮,綿延子嗣才好。
「明黃的好,大氣,也符合你的身份。」
明黃色的旗裝上繡了五彩鳳凰,配套的首飾是皇上親自挑選的,出自先帝私庫的一套頭面,點翠為主,珠翠為輔,華麗又莊重。
「後宮子嗣稀少,若是朕的皇貴妃能再為朕生兒育女該多好。」
在皇上看來,孫柔嘉和弘曄都是有福氣之人,尤其是孫柔嘉背景淺薄,便是有十個八個的皇子,他也不會覺得有威脅。
況且新人的脾性他不了解,但孫柔嘉的性子他清楚的很,在這啟祥宮,是再舒坦不過的地方。
孫柔嘉換了衣裳,輕輕的瞪了皇上一眼:「弘曄還小呢,皇上就惦記著臣妾了?皇上還是琢磨新妹妹去吧,臣妾還要養身子呢。」
弘曄在皇上懷裡,啊的一聲就癱成了餅。
皇上老了啊,又不用真的懷孕,他的弟弟,他的幫手,他的牛馬,他的勞動力,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出來一起苦命的幹活啊!
孫柔嘉趕緊跑來看了兩眼這個戲精,不過是和皇上逗趣兒,結果傷害了始皇帝的幼小心靈,真是罪過,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