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獨攬皇上身邊的大事小情,蘇培盛排擠曾經潛邸時朝夕相處的同事們,成功成為了唯一的養心殿御前大總管。
這本不合規矩,但曾經的皇上無知無覺,把身家性命交於這唯一的大管家之手,還覺得自己知人善用,實在叫人惱火。
胤禛扒拉了一下記憶,喚了一聲謝凜。
謝凜出身烏雅氏,是守護養心殿的御前侍衛,其忠心倒不用太過質疑,畢竟這差事也不是太后求來的,而是烏雅家砸錢托關係才弄到手的肥差。
原主知曉,但沒有重視。
拋開烏雅氏的貪婪過界來講,確實是一個趁手又好用的奴才。
胤禛登基後,烏雅氏送來了不少銀子,都被原主納進了私庫,卻沒有給一個好臉色。
「奴才在。」
謝凜在烏雅氏是較為出眾的後輩,長相只能說規規整整,但看著頗為親切,也是天賦異稟了。
「派人即刻去雍和宮,讓高毋庸等人速回宮中待命。」
身為皇帝,只有一個大太監未免也太寒磣了一些。
「是,奴才遵旨。」
謝凜面色瞧著踏實穩重,但心裡頭已經撲棱起了小翅膀。
他們烏雅氏總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皇上願意用他們了!
看以後誰再敢說他們烏雅氏是假的太后母家!
杖斃!通通杖斃!
雖然只是個傳話任務,但謝凜完成的非常嚴肅,好像皇上派發了多麼隱蔽的活計一樣,板著臉拿著令出了宮,叫守宮門的富察氏小將在心裡啐了一句『狐假虎威』。
正打算著提筆重新安頓新人,外頭傳來一陣花盆底敲金磚的噠噠聲。
「誰讓你進來的。」
胤禛沒有抬頭,他的筆跡受過專業訓練,再加上原主留下的肌肉記憶,桌子上遺留的基本不大重要的摺子,還是能簡單處理一下的。
只是蘇培盛不在,小廈子卻想當了他養心殿的家。
華妃本掛著笑意,聞言慌忙跪在地上請罪。
她私下裡給了不少銀子賄賂養心殿這兩個奴才,蘇培盛拿的多,小廈子拿的也不少。
潛邸時的年側福晉得雍親王寵愛,沒規沒矩的事干多了,蘇培盛竟也教出來了這個沒有眼色的徒弟。
「皇上恕罪,臣妾只是聽聞皇上今日心情不佳,特意送了安神湯來。」
實則是聽說了皇后掛著臉出了門,過來宣揚自己的恩寵罷了。
胤禛把手裡的摺子甩到華妃眼前,語氣平靜的叫了傅清進來伺候。
「私傳聖旨,杖斃。」
御前的人到底是皇上的人還是蘇培盛的人,這點胤禛看的清楚。
若是今日不能一併把這些人打醒了,今後少不得落得和原主一樣的下場。
華妃看著地毯上的紋路,腦子有些勉強的轉動了起來。
想著和皇上撒撒嬌賣個乖,可卻始終張不開嘴。
地上的摺子被摔開,落在彈劾年羹堯的罪名上,努力偷看的華妃心裡頭顫顫巍巍的害怕,卻不知道該先為自己求情,還是先為二哥辯解。
「華妃,朕喜歡你得意,盛氣凌人的勁兒,但滿漢有別,你明白嗎?」
華妃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清楚皇上的用意了,從前在王府雖然不算出眾,但也不算攪和出太多岔子,而現在入了宮,她再不能和從前一樣了。
「臣妾,臣妾明白。」
「把你手裡的宮權明日裡盡數交給皇后,朕會賜給你一個嬤嬤,只要你安安分分的,你永遠是朕最喜愛的華妃。」
胤禛打了一個巴掌,又給了一個甜棗,年世蘭那本就被糊住的腦子瞬間就回到了原點。
「是,臣妾明白皇上的意思。」
點了點頭,胤禛把安排好的新人位分送到了趕路回來的高毋庸手裡。
「還有,大選一事雖然是你和皇后共同協作,但規矩疏漏實在荒唐,抄寫宮規十遍,三日後交給朕。」
華妃抬起頭,茫然的看著皇上的眼睛。
「秀女應先落腳妞妞房,再由內務府統一安排進宮殿選。」
說著,胤禛不耐煩的揮了揮手,懶得和華妃這麼個四六不通的人講道理。
「罷了,已經這般,記得把侍衛帶齊了,莫要在外頭再錯了規矩,若有外地秀女住處雜亂的,直接接進宮安置。」
畢竟皇后和華妃並沒有開始收拾宮室,這兩個人就像拉磨的驢,抽上一鞭子干一下,不抽就不會動。
高毋庸幹活很快,帶著雍和宮本就屬於胤禛專屬勢力的太監,直接把蘇培盛培養的人手清理了出去。
這些人有的收了皇后的銀子,有的長期被華妃腐蝕,有的拿幾家銀子傳消息,有的刻意盯著皇帝的行蹤,只能說不愧是後期連甄嬛都能掌控的地方,實在漏洞百出。
天兒實在晚了,胤禛叫人伺候著入睡。
意識墜入黑暗的最後一秒,還在安排自己的養生大計。
不過,這一次實在起步艱難,新陳代謝本就不算得力的中年男人,處於一個喝涼水都長肉的階段,再加上一身毛病,單是系統簡單掃描就有十餘項。
要是按照太醫院的德行,那些苦藥湯子調養個一年半載,怕是人都要醃入味了。
有捷徑,有時候人還是得看清楚自己,沒必要和自己較勁。
強撐著意識從系統里找到瘦身的,健身的,強身的,大力的,養身的,一股腦的吞了下去,才放心的入睡。
晚安了瑪卡巴卡,明天朕就是Powerful胤禛plus版!
他睡的安穩又踏實,後宮和前朝卻都沒了睡意。
這個紫禁城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笊籬,哪哪都漏風。
單是烏雅謝凜和富察傅清突然得臉,就足夠前朝那些腦子裡長山路十八彎的人想上一宿了。
尤其是富察馬齊等老狐狸,雖說對這一朝的皇帝並不抱太大希望,但能出頭的時候,他們可是比誰都積極。
後宮也多出了許多聲音,剛要入睡的敬嬪披著衣裳看月亮,對於皇后和華妃先後紅著眼從養心殿出來表示了不解。
喝了藥久久沒有睡意的端妃,一臉凝重的坐在床上,和吉祥分析著皇上的用意。
齊妃倒是酣睡著,美夢一個接一個。
而此時的咸安宮,太醫們也在經歷人生的大起大落。
皇上突然想起了廢太子,甚至要從閻王爺手裡搶人。
這些個太醫有一個算一個,都已經寫好了遺書。
畢竟從前幾日起,廢太子就水米不進,臉如金紙,呼吸微弱了。
他們湊一起,施針的施針,灌藥的灌藥,甚至還有動手揉搓經脈的,企圖給廢太子一些刺激。
眼看著人這一口氣就掉在了地上,大家的眼淚還沒來得及落下,廢太子的胸膛又有了起伏。
這在太醫眼裡,就是九族魂燈重燃的轉機。
一個個也不吝嗇看家本事了,也不保守的先保住一口氣了,不管是烈的還是微毒的,都一股腦的往胤礽嘴裡灌。
好在始皇帝本人自帶強身健體光環,總算趕在晨光微晞時睜開了眼睛。
餘下的,便都是調養。
根據胤礽本人的記憶,始皇帝選了兩個可以信任的太醫負責照顧他的身子,蘇培盛也終於完成了皇上的囑託,放心的回養心殿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