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有算計,在現在這個宮規森嚴的紫禁城可寸步難行。
甄嬛的臉端嬪的打算,像是一張鋪在黑夜裡寸寸收緊的網,撈至身前,卻也只能撿出三兩枝被夜風揮落的枯枝或野貓踩掉的石子。
只是越挫越勇,論起毅力和恆心,這二人可掃了愛新覺羅氏大部分兒孫八百里不止。
「你最近怎麼總是往外跑?」
沈眉莊帶著采月和采星的種植也頗見成果,從分不清雜草和幼苗,到現在利落的捻起大青蟲當肥料,從前嬌滴滴的大小姐在果枝嫁接這一塊,取得了初步的成效,試驗品目前成活順利,但還沒結果。
內務府奉宸苑的負責人階段驗收通過,這兩日難得清閒,沈眉莊又接了繡帕子荷包的活計,打算攢出入冬的炭火和棉衣。廢妃也有廢妃的份例,只不過貧瘠,還需自己努力才能度過寒冬。
瞧著面色一日比一日紅潤的嬛兒,沈眉莊那日復一日的勞作蒸發掉的汗水,也帶走了腦子裡大部分的漿糊,甄嬛的異狀太過顯眼,讓她很難不多想。
「皇上回宮,咱們這裡的看守也鬆散了許多,眉姐姐是知道我的,能出去透透氣,心裡頭就不那麼憋悶了。」
沈眉莊的眼神落在甄嬛髮髻上那朵小米珠花上,又瞬間撇開,仿佛什麼都沒注意。
「嗯,那你注意著些,咱們這身份,被發現了更是受罪。」
甄嬛正沉浸在端嬪畫的美好大餅中,沒有注意到沈眉莊帶這些冷漠的語氣,笑著應了下來,腳步輕快的進了屋子。
就算是入了冷宮,宮人對待四人也是階級分明。
沈眉莊再不濟也是后妃貶至庶人,和奴籍的甄嬛采月采星自然不是一個待遇。
偏沈眉莊當初是個拎不清的,分了自己一半的床,一半的用度,一半與自己無異的待遇給了甄嬛,讓她現在心安理得的享受著采月和采星的伺候。
「小姐。」
采月和采星不介意多伺候一個主子,但這個主子和自家小姐一條心才行。
可惜現在看來,那位心比天高的奴婢,怕是有了新的主子了。
「好了,和咱們沒關係。」
沈眉莊安撫了兩位丫頭,繼續翻看著手邊的書。
胤禛雖然讓沈眉莊在冷宮種地,但也沒有讓她兩眼一抹黑,該給的資料沒有吝嗇,該送來的有經驗的宮人太監也都有數。
一邊學一邊干,情商低智商不低的沈眉莊也快要出師了。
采月和采星看自家小姐有成算,也就放下了惦記,繼續手裡的活計,明兒能換二兩銀子呢。
「皇上,冷宮處甄氏與延慶殿的端嬪娘娘聯繫密切,這幾日更是頻繁見面。」
端嬪以為自己低調不引人注目,實則這後宮的一草一木都在胤禛的眼皮子底下。
她和甄嬛的見面,交易,完整的交談一字不落的入了胤禛的耳朵。
如今后妃們都有了身孕,該照顧孩子的也在努力溫養身體,胤禛難得清閒,正打算窩在床上看兩篇小說,就聽到烏雅氏的小侍衛過來告密。
「今晚?」
兩個人聯絡的信號通過一個不起眼的小太監通傳,可惜這後宮的奴才最大的主子應該是誰,小太監心知肚明。
「是,小泉子說端嬪娘娘今晚約了甄氏商談。」
大約是後宮養胎的養胎,養娃的養娃,她們覺得他這個皇帝該飢不擇食了吧。
「走,朕也去聽聽。」
閒著也是閒著,聽一聽後宮兩位聰明人打算怎麼算計他,也好長長見識。
端嬪很聰明,她在後宮日子不短,尋常也沒有接駕的KPI,把大把的時光用在觀察禁軍的交班換班上,很容易的摸清楚了規律。
這點功夫可能不夠刺駕造反,但是背著人小偷小摸卻是足夠。
「前朝安穩,後宮也喜訊頻傳,皇上正是需要人伺候的時候,本宮會想辦法把你從冷宮接出來,這衣裳和首飾給你,剩下的,本宮也無能為力了。」
自從華貴妃有了弘晢晉了位分,端嬪的心就像是日日被浸泡在烈酒里,燒的五臟六腑都是疼的。
可皇后有了兒子,餘下的人就算如安貴人那般身世不夠雄厚的,也有皇上的庇佑,她什麼空子都尋不到。
只有甄嬛,她不信這張臉皇上能遺忘。
「朕需要人伺候不能去前朝找品性端正出身勛貴的女子嗎?非要一個干慣了粗活的奴才?端嬪你好大的膽子。」
胤禛實在聽不下去了,他堂堂皇帝,怎麼被這兩個人謀劃的和一個發了情的畜牲差不多。
端嬪和甄嬛看到皇上的身影,一時間沒有整理好表情,扭曲又試圖溫婉端莊的臉,在被樹蔭籠罩的夜幕下陰氣沉沉的。
「臣妾只是偶遇了甄氏幾次,瞧她面容帶著病氣才說過幾句話。沒想到甄氏學識也是上佳,這才起了惜才之心,是臣妾莽撞了。」
胤禛冷哼了一聲,有些不耐煩齊月賓這種避重就輕,甚至三分推銷的行徑。
「朕最後一次,用最直白,最不繞彎子的話告訴你,孝賢是孝賢,甄氏如何能與孝賢比得?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儘早收一收,這後宮就是安穩養老之地。」
月光下的甄嬛眸光帶著不甘心與不可置信,瞧著三分倔強三分清冷還有四分的傲骨錚錚,表演不錯,就是不夠靈動,乏味了一些。
「既然你們兩個惺惺相惜,朕也只能成人之美。」
沈眉莊已經沉下心來種地,產量如何先不討論,最起碼態度不錯,這點就值得表揚,在後宮,好歹不是個吃白飯的,養著也就養著了。
但齊月賓和甄嬛實在不夠識時務,胤禛想著人力資源也不好浪費,便把端嬪也一同貶為庶人,順手塞進了寶華殿,也不讓二人誦經禮佛,只是把佛教的起源和發展的整理盡數交給了二人手裡。
都是識文斷字的,還有些文采,這點子活計並不算難。
只是身在寶華殿,那就不能破了清規戒律。
日常里做早課,聽佛經淨化心靈,穿最簡樸的衣裳,吃最清淡的齋菜,還要修書編纂佛教起源,忙的不僅是身體,還有心。
營養跟不上,往日裡養尊處優的齊月賓第一個開始脫髮。
對於後宮的女人而言,美貌就是第一塊,也是唯一一塊具有建設性重量的敲門磚,沒有姣好的容顏,沒有婉約或嫵媚的氣質,那再多的內秀都不可能被看到。
即使一向以最了解皇上,也是皇上第一個女人自居的齊月賓也是如此。
她當初靠著原主的愧疚躲在幕後,任由年世蘭唱念做打的鬧出上不得台面的動靜時,都沒有忘記保養自己。
即便是個面色帶著病氣的病秧子,也是個優雅得體的病秧子。
入了寶華殿,齊月賓有不甘心但沒有完全喪失本心,她自信自己還有皇上的情意,還有當年年世蘭的愧疚,所以便是抄寫經書,也是從容的。
可如今,頭頂漸漸多了大片的空白,齊月賓慌了。
她知曉自己年歲大,容貌並沒有太大的競爭力,可自然的老去和出現缺陷,還是有很大的差距的。
(光吃菜真的不行!本人為了減肥有段時間斷崖性的減少主食,本來肉類吃的就不多,不太愛吃,那段時間徹底不吃了之後,真的開始掉頭髮了!很心痛!大家千萬不要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