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時刻,梁知月左看右看,問道:「你們今天怎麼都這麼奇怪啊?」
梁知月早就想問了。
爸媽和哥哥們一個比一個奇怪,問的都是些什麼挑撥離間的問題?
兩家人都神情複雜。
周家兩口子想的是今天提婚期的事應該是沒戲了。
梁家人想的是梁知月的認知雖然亂了,但還是和以前一樣敏銳聰明,再說下去,恐怕會讓她察覺到更多。
「因為大家都不捨得你難過。」一直沉默的周寒聲忽然說,「還有我也是。」
梁知月笑了笑,晃著他的手:「我當然知道啦。」
問他會不會辜負梁知月,現在的周寒聲只能回答,他捨不得她難過。
梁知月沒有在意其中幽微的區別,她厭倦了頻繁社交,想拉著周寒聲一起躲清靜。
於是周寒聲帶她去了他以前的房間。
臥室還保留著他離開前的樣子,整體是灰色的風格,除了一張床和一張書桌、一個凳子,沒太多別的東西,很簡潔。
梁知月第一次來,周寒聲說:「你隨便坐,想吃點兒什麼嗎,我去給你拿回來。」
外面的酒水食物都是自助的形式,周寒聲也不等梁知月回答,自顧自說:「我一樣拿一點兒吧。」
他逃也似的離開屬於他的臥室。
說不清為什麼,剛才那個模稜兩可的回答所有人都覺得沒問題,梁知月也覺得沒問題,可他卻總梗在心口。
再觸及梁知月的眼神,他會覺得愧疚。
周寒聲長舒一口氣,整理好思緒,去給梁知月拿食物。
拿了兩塊小蛋糕和一點水果,旁邊忽然伸出來一隻手,遞給他一塊茶葉做的酥點。
「她以前愛吃這種。」沈清川說。
周寒聲有些奇怪,但也沒說什麼,接過放進餐盤裡。
「她還愛吃什麼?」周寒聲問,「我再多拿點兒。」
「你拿的她應該都會愛吃。」
行吧。
周寒聲也不問了,照著他平時給梁知月做飯的口味,拿了整整兩大盤吃的。
沈清川一直不遠不近地跟著他。
周寒聲回頭:「你有事嗎?」
沈清川反問:「你怎麼不問我阿月什麼時候能好?」
「問這個幹嘛,時間到了自然不就好了。」
「我們家的人隔三差五就會問我這個問題,因為他們都很著急,希望阿月快點好起來,」沈清川看著他,「你不著急嗎?」
「我……當然著急啊,」周寒聲自嘲笑笑,「可我著急有什麼用嗎,不還是得等。」
沈清川彎起唇角:「要是我家裡人也和你一樣想得開就好了。」
周寒聲乾笑兩聲:「沒事的話我就先回去送吃的了。」
沈清川點頭:「辛苦。」
周寒聲腳底抹油,連忙溜了。
他邊走邊回頭看,確認沈清川沒有追上來,才鬆了口氣。
真不愧是學霸,問的問題都這麼尖銳。
周寒聲剛才差點兒有種被他看穿的感覺。
不對啊,看穿了又怎麼樣呢?
他心虛個什麼勁兒?
周寒聲搖了搖腦袋,回去給大小姐送吃的。
殊不知他剛才和沈清川的談話,全被角落裡的另一個人聽見了。
周程很努力地捂著嘴巴,不讓自己哭得很大聲。
嗚嗚嗚嗚嗚他就說他堂哥和梁知月肯定是假的!
那天他被打的好慘,周寒聲為梁知月出頭,他還以為是他想錯了。
看來沒有,而他,還是那麼的機智。
再給他一點時間,他一定要曝光這對假情侶!
-
周寒聲臥室里東西不多,梁知月逡巡一圈,在他的書桌上發現了幾個相框。
有他們一家三口的合照,周寒聲在中間,笑出一口白牙。
還有周寒聲打籃球時的照片,這張是抓拍的,周寒聲帶球一躍而起,身形在空中成一把緊繃的弓,冷漆般的眼裡是勢在必得的篤定和自信。
真帥啊。
梁知月拿手機,把這張照片拍了下來。
剛拍完,周寒聲回來了。
「來來來,你看你要吃哪個?」
周寒聲一手端一個盤子,擺在書桌上,把椅子推過來,方便梁知月坐下。
「我們就一直躲在這不出去,是不是不太好啊?」梁知月說。
周寒聲把她按下坐好:「你管他們那麼多幹嘛,你自己舒舒服服的就行了,外邊兒有我呢。」
周寒聲總是能讓人感到安心。
梁知月嘗了口蛋糕,味道還不錯,她叉了一塊兒,遞到周寒聲唇邊。
「老公,你嘗嘗這個。」
周寒聲避開了這個有點親密的動作,往回推了推:「你先吃,吃不下的再交給我打掃。」
「老公,我怎麼感覺你今天一直心不在焉的?」梁知月回憶起剛才,「還有我爸媽他們也是,都挺奇怪的。」
周寒聲強自鎮定:「沒有吧,我覺得都挺好啊。」
梁知月搖搖頭,又吃了口蛋糕:「還是不太一樣,但具體是哪裡,我也說不上來。」
「那就不想了。」周寒聲安慰她。
冷不丁的,周寒聲想起沈清川剛剛問他的問題——
「你不著急嗎?」
梁家人都著急梁知月快點好起來,因為他們想梁知月回去。
周寒聲卻不著急。
因為梁知月就在他身邊。
她小口小口地吃著他拿回來的食物,如沈清川所說,梁知月什麼都吃。
不論是沈清川說她以前不喜歡的甜食,還是愛吃的茶酥,她都一視同仁。
周寒聲就這麼盯著她,心一點一點軟下去。
梁知月抬手摸了摸臉:「是我臉上有東西嗎,你怎麼一直盯著我看?」
周寒聲猛地回神,視線慌張移開。
「沒,沒什麼,」他說,「就是看你吃得挺香,還想吃別的嗎,我再去給你拿。」
「不用,這些已經夠多了。」
梁知月吃了一半就吃飽了,剩下的周寒聲很自然地接過來,秉承著不浪費的原則用嘴打掃乾淨。
「老公,你知道嗎?剛出院跟你回家的時候,我時常會想我怎麼會喜歡上你呢?你好像和我喜歡的樣子不一樣,話多又不矜貴,自己的生活老是應付,偶爾還有點摳門。」
周寒聲差點兒被飯嗆到。
原來那會兒梁知月也在忍他啊。
「但現在我想明白了。」
周寒聲咀嚼的動作不自覺停下,聲音里是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緊張:「明白什麼了?」
梁知月眼底燦若星辰:「和你在一起過日子很幸福,難怪我以前會喜歡你,我現在更喜歡你,了解你以後,就是會反反覆覆喜歡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