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周寒聲照顧鋼子的時間最久。
父女倆越來越像了。
甚至連做錯事後的表情都一模一樣。
周寒聲表現得乖巧、可憐,眼巴巴兒地等待梁知月的原諒。
甚至不需要梁知月說什麼,只要她稍微抬起手,周寒聲就會和鋼子一樣,主動把腦袋湊過來等她撫摸。
梁知月捏了捏他的臉:「好,不生氣了。」
周寒聲陰轉多云:「真的?」
梁知月點頭:「真的。」
周寒聲多雲轉晴,又不敢確定:「這樣就不生氣了?」
其實梁知月本來也沒顧得上生氣。
她腦子裡混亂的記憶來回交替,已經快要連周寒聲這個人是否曾經真實存在過都分不清,哪還有功夫生氣?
不過她不想讓周寒聲多擔心:「嗯,我很好哄的。」
周寒聲這下心情燦爛:「你先睡。」
「為什麼是我先睡?」
「因為我能秒睡,我怕你覺得我睡太快,沒把你當回事兒。」
梁知月樂了:「可我睡不著,你要陪我熬夜嗎?」
「為什麼睡不著?」
「嗯……想到一些事情。」
「煩心事?」
「也不算,就是讓我比較困惑。」
「能告訴我嗎?」
「暫時還不能。」
「和我有關?」
「有。」
「那你打我一頓吧。」
「?」
周寒聲直接傳授她秘籍:「不要用手打,手會疼,隨便什麼拖鞋板子褲腰帶都行,也別抽臉,我明天還得上班呢。」
梁知月失笑:「我打你幹嘛,我才不用暴力呢。」
「你的困惑不是和我有關?」周寒聲理所當然地說,「想不通總打得通,你來吧,我扛得住。」
周寒聲表情堅毅,他是來真的。
算了,梁知月想。
既然想不通,那就不想了。
至少眼前的男人對她的感情是真的,她何必糾結那麼多呢?
梁知月沒打他。
梁知月抱了抱他:「老公,我們一起睡。」
這個夜短暫而又漫長。
第二天是周一,兩人都要去上班。
鋼子照例交給周寒聲帶。
鋼子現在五個月,正處於尷尬期,再加上它又愛瘋跑,兩隻耳朵跟炮轟過一樣,腦袋毛也亂糟糟的。
出門前,周寒聲實在是看不下去,把鋼子叫到沙發上趴著梳毛。
鋼子不願意配合,梁知月就拿著根風乾小牛肋骨在旁邊哄著。
一通下來,總算是把鋼子的毛梳齊整。
周寒聲還在它兩隻耳朵上各別了一個粉色蝴蝶結裝飾。
梁知月忍著笑給鋼子拍了張照片。
拍完她又想,這樣的生活就很好,她的確沒必要鑽牛角尖。
「老公,我去上班啦,拜拜。」
梁知月和周寒聲道別,司機開車送她去公司。
剛進辦公室,賀遙一臉擔憂地說:「周程回來了,江董說讓你去找她一趟,估計是為了周程的事。」
梁知月對此毫不意外。
畢竟周程還姓周,周厲堯雖然沒有把集團給他繼承的打算,但也不會在親戚間做得太難看。
「我知道了,」梁知月把包放下,「馬上回來。」
梁知月來到江姝辦公室,只見周程老老實實在一旁站著。
周厲堯板著臉:「你還欠人家一個道歉呢。」
周程面朝梁知月,恭敬彎腰:「梁總,對不起,上次的事我是昏了頭了,不該針對你的。」
梁知月不能不給周厲堯面子:「所幸最後沒給集團造成不可挽回的傷害,知錯就好,期待你的改正。」
周程態度極好:「多謝梁總寬仁大量。」
江姝拉著梁知月的手:「阿月,我也不會讓你受委屈,這小子之前犯下那麼大的錯,以後他就在你手底下做事,你隨便使喚他都行。」
這倒是梁知月沒想到的。
周程竟然甘願在她手底下安分待著?
「梁總,這是我主動要求的,」周程說,「我覺得我還有很多地方都需要跟你學習,希望你別嫌棄。」
江姝和周厲堯見他態度真誠,點了點頭。
梁知月問他:「給我當司機也行?」
周程笑容僵硬:「當然沒問題。」
呵,當司機就當司機吧,他都無所謂。
反正他的目的只是接近梁知月,然後想辦法收集她和他哥是假情侶的證據,最後把梁知月從繼承人的位置上踢出去!
光是想到這一幕,周程都熱血沸騰。
梁知月也笑:「好吧,既然你執意這樣,以後就辛苦你了。」
此時周程還不知道辛苦會有多辛苦。
梁知月帶他回了自己的辦公室,把他交給賀遙。
「從今天開始,你就坐賀遙旁邊,隨時待命。」
周程一愣:「不是,我自己有辦公室。」
梁知月冷冷道:「那我叫你還要專門過去嗎?」
「不、不用,」周程擺手,「行,我就坐他旁邊兒。」
但賀遙的工位本身就很擁擠,只夠勉強再塞下一個小桌子。
周程憋屈坐下,他的助理吳明搬個小馬扎過來坐他腳邊。
「周總,您真要臥薪嘗膽啊?」
周程哼了聲:「敢這麼羞辱我,她等著吧,我遲早讓她離開!」
話說回來,周程又不免感動:「小明,還是你好,即使我被發配到這你也願意追隨我。」
吳明趕緊站起來:「別,我就是來陪你嘮嘮嗑,我有正經工位的。」
周程:「……你那寬敞工位還不是我給你安排的!」
兩人正在這說著,賀遙走過來,敲敲桌子。
「梁總有個東西要你下樓去拿。」
周程剛想說憑什麼,吳明連忙沖他使眼色:臥薪嘗膽!
於是周程不服氣地改口:「拿什麼?」
「周總叫的外賣。」
哪個周總?
周程:「你是說我哥?」
賀遙點頭。
周程趕緊招呼吳明:「快快快,是我哥的東西!」
兩人趕緊下樓,吳明還好奇:「這麼著急幹什麼,累死我了。」
周程拽上他一起:「你想啊,萬一我哥送來的東西裡面有什麼線索呢?我得把證據收集起來,一絲一毫都不能放過!」
吳明:「還是你高,我看他們拿什麼和你斗?」
周程:「那當然。」
來到樓下,身穿黃色衣服的外賣員在大廳格外顯眼。
周程走過去:「我來取周寒聲的外賣。」
外賣員左看右看:「就你們兩個?那也行吧,簽收一下。」
外賣員側身一讓,後面是好幾個大紙箱。
「一共二百杯奶茶,你們要清點一遍嗎?」
周程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就只是奶茶?」
吳明崩潰大吼:「二百杯!這麼多!」
「對了,還有部分尾款需要現結,一共三千,你們誰付?」
吳明二話不說後撤到周程身後。
周程:「……不是,我哥連奶茶錢都付不起了?」
與此同時,樓上辦公室。
賀遙:「我按照你說的,告訴他奶茶是周總點的,他很快就去拿了。」
梁知月正在看文件:「好,等會兒拿上來你幫忙給大家分了吧。」
「我有一點不明白,」賀遙問,「明明是你自己點的奶茶,為什麼要說是周總點的?」
梁知月抬起頭,反問他:「你在告訴周程外賣是誰點的之後,他反應變化大嗎?」
賀遙回憶道:「很大,他最開始很不耐煩,但一聽和周總有關,很快就答應了。」
這就是了。
梁知月只是想試探,周程為什麼要留到她身邊。
看來,和周寒聲脫不了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