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司清心臟砰砰跳,含混地從唇縫裡往外哼字兒。
祁放磨了磨牙,「欺負到我頭上了。」
他的眼睛很危險。
審視和威脅都像是吊著小鉤子,看電線桿都帶著撩撥似的。
司清剛振作起來的那點氣勢又在他瞭過來的一眼裡又癟了癟。
左右腦互搏似地撇撇嘴。
他欺負人還少嗎。
司清木著臉,決定先不看他,等心裡那點兒不平衡消解了再跟他說話。
未幾,不知道陸也緹跟談樂棲說了什麼,女生短促地笑一聲,「什麼?」
男生聲音情緒寡淡,「我說,你頭暈不是一天兩天了,跟中暑沒關係,屬於肝腎陰虛,肝陽上亢。少吃辛辣、溫燥、肥甘厚味的東西,少熬夜。」
司清回過頭,發現談樂棲已經破防了。
「陸主任,你說話之前能不能反思一下自己的問題?」
「我什麼問題?」
「不是你天天折騰我,我能熬夜?一到晚上跟打了雞血似的,張嘴就是要要要,要求還特別多。」
司清靈敏地把賓語補上。
——張嘴就是要材料,要表格,要匯報,要求還特別多。
陸也緹:「你這毛病少說六七年了,咱倆才認識幾天?你就賴我頭上。你怎麼不說你吃辣也是我餵的呢,我半夜爬你床頭往你嘴裡塞辣椒。」
談樂棲一噎。
她確實是小學的時候就有這個毛病了,每次都得緩個幾小時才能好。
去醫院查過幾次腦子,沒什麼問題,後來因為天熱高發,就歸結成中暑了。
誰知道是這個毛病。
談樂棲自認理虧,撐著桌子站起來,「行,謝謝主任。」
司清起身過去扶住她,跟陸也緹禮貌再見後,她餘光瞧了眼祁放。
他沒有要動的意思,應該是要留下來等陸也緹的。
「祁放。」她叫他。
男生眸光懶懶散散地偏過來,「嗯?」
司清抿抿唇,輕聲,「拜拜。」
祁放盯了會兒小姑娘粉撲撲的臉蛋兒。
微微鼓起來,像含著一口氣。
可愛,像——
「拜拜,小豬。」
「……」
兩個女生氣鼓鼓地走了。
陸也緹掃了眼牆角那位,換了個姿勢,跟個爺似的半靠在床頭的祖宗,「您不跟她倆一塊兒走?」
「人小姐妹做伴兒,我跟著摻合?」
祁放看了眼時間,掀起眼皮,「吃什麼?」
陸也緹脫下白大褂,掛到柜子里,「不吃了,去實驗室。」
「昂?」祖宗發出不甚愉悅的一聲。
「……」陸也緹無奈改口,「蛋包飯吧。」
他這段時間忙,不怎麼回宿舍,三天吃兩頓飯都是常事兒。
哥幾個應該是真怕他掛了,嘴上不說,但逮著他就不撒手,摁頭餵完飯才放人。
比他爹媽對他還上心。
-
司清和談樂棲回宿舍的時候,岑惟迎和祝星也剛到不久。
「小七七最近又在哪裡渡劫呀?」岑惟迎笑眯眯。
談樂棲無力抬了抬嘴角,坐下就把今天的事兒當段子講了。
司清也是剛知道,她跟祁放到醫務室之前還有談樂棲抱陸也緹大腿這麼一段兒。
祝星笑到拍桌,「你咋就逮著他一個人得罪啊?」
「我要是知道他在那兒,我就是爬回宿舍,也絕對不去醫務室。」
岑惟迎揶揄她,「六哥不是你的理想型嗎?」
——談樂棲喜歡說話帶「的呀」和「好不好」的男生。
——「你想咋的呀?」「手感好不好?」
司清沒忍住笑,「是七七喜歡的,很會撒嬌,非常可愛的小奶狗嗎?」
祝星已經快撅過去了。
「我跟你們拼了!」
談樂棲小狗似的撲上去,最後毛絨絨地坐回椅子上。
幾個姑娘打打鬧鬧,跟諶上月連麥,盤算著國慶小長假回家前出去爽玩兒一天。
兀自沉浸在喜悅里,以至於沒人反應過來,下午司清是和祁放一起去的醫務室這件事。
唯一的受害者就是下午莫名其妙被祁放提前叫到學院值班的李輕譽。
他今天明明是晚班兒!
難得的休息日,被他一條消息從床上搖起來,不到五點就坐學院裡服上刑了。
萬惡的資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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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訓結束當天沒有早訓,上午九點集合。
一上午的時間,連匯演帶校領導講話,時間壓縮得正正好好,十二點左右就解放了。
下午緊鑼密鼓地銜接上百團大戰。
下訓的時候,經過南區操場就瞧見那兒架了個小舞台,各個活動區域按片劃分,連帶著門口的一條小路都擺了桌椅。
興趣社團招新比學生組織招新熱鬧很多,有路演和集章換禮品的活動,還有蚊子腿一樣的學分可以拿。
幾個女生坐在中心食堂三樓的靠窗位置,朝樓下看了眼。
主幹道上烏泱泱的人,三兩結伴朝南區操場走。
談樂棲嗦了口牛肉湯,把嘴裡的醬香餅順下去,「學不學分的不重要!多熱鬧啊外面。」
岑惟迎:「別太嗨了你,小心再中暑。」
司清拍拍自己的小包,「我帶了藿香正氣水和小風扇,遮陽傘還有。」
祝星不可思議地看了眼司清身後的純白小皮包,小小一個。
「清寶,你背的是.zip嗎。」
「神的.zip,壓縮包啊哈哈哈哈哈哈!」諶上月嘴裡的包子還沒咽下去,捂著嘴笑癱在沙發椅上。
司清認真點頭,「超重我的包。」
幾個女生都來自喜歡說倒裝句的城市,聊天的時候語序錯亂都是常有的事。
說完,她又看看諶上月旁邊的攝影包,補了句:「但是不會比小魚的重。」
諶上月應聲擼起短袖袖口,展示驚人的肱二頭肌,乾笑,「這肌肉有一半兒是祁放那周扒皮逼出來的。」
扛攝影機是宣傳部基操,大小活動都有宣傳部和新媒體的事兒。
下午要跟進線上直播,扛著攝像機全場跑,祁放是總負責人。
諶上月想到什麼,明媚漂亮的臉蛋倏地陰暗下來。
「祁放不是要跳女團舞嗎。」
她所在的組負責隨機舞蹈環節。
規則要求,鏡頭範圍里所有人要跟隨音樂跳相應舞蹈。
「今天諶某就以血祭旗,給姐妹們謀個福利。」
司清突然有種不詳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