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看有多帥。」
眼前人頭攢動,司清腦袋發懵,瞳光顫了顫。
祁放揚眉,「找不著了?」
司清點點頭,「人太多了。」
其實不然。
哪來的什麼不知名帥哥。
「剛才盯著他看,現在掉人堆兒里就找不著了?」他直起腰,「那就是還不夠帥。」
司清眸光描過他流暢的下頜,淡聲,「很帥的。」
他的視線偏過來,眸光鬆散懶怠。
司清下意識放淺呼吸。
一被那雙眼睛盯住,就生怕自己忍不住把整顆心臟都剖白來給他看。
所以哪怕只是狀似漫不經心的一眼,她也不太敢接。
遠處繁雜的人聲被熱風暈染得悶而噪,漸漸消弭。
祁放摁著她發頂直起腰,重新靠坐回桌沿,「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山一排球聯賽那天,對麼?」
她怔愣一瞬,出聲,「對。」
話題突然轉變,司清一時間也摸不清他想問什麼。
但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讓她有點雀躍的點。
——祁放記得她,不是因為那次視頻電話里的「homeless」烏龍,而是從一開始就記住了。
也是,畢竟那天她最後還是跟著他們的校車回的學校,車裡幾個男生拉著她聊了一路。
從山一的飯菜,吐槽到教學設備,再到分校區這事兒。
搞得其中幾個跨院談戀愛的男生,每次見自己女朋友都跟臥底會面似的,小心翼翼。
幾個男生以過來人的經歷囑咐了幾句。
讓她擦亮眼睛,就算之後遇到喜歡的人了,也要好好思量那人值不值得,不要被不值得的人拖垮了成績。
殊不知,就在半小時前,司清確定了自己人生中第一次心動,那人當時就在最後排正中的位置坐著。
祁放偶爾在他們打趣的間隙給點兒反應,但不多。
少女懷春的情態大抵是含蓄內斂的,會不自覺忸怩和侷促。
有意克制著不去看他,不跟他搭腔。
以至於男生們以他為話題中心插科打諢的時候,司清給出的反應很少,在一片熱鬧里,難免顯得有點淡漠。
溫差一下子就對比出來了。
當即就有人問她:「學妹,你是不是還怕他呢?」
突然有人跟她提起祁放,她一下子就心亂了,腦子也跟著鈍掉,回過神的時候已經被安慰聲淹沒了。
後來男生們也有好心地替祁放解釋,但司清已經錯過了出聲的機會,之後就一路裝鵪鶉了。
如果以祁放當時的視角看她,大概就是:他剛幫她修完錶帶,她翻臉就不認人。
現在回想起來,她這個白眼狼的形象,應該是從初見就根深蒂固了。
怪不得祁放現在總罵她。
「怎麼了嗎?」司清問。
「第一次見,你怎麼就叫我學長?一眼就看出來我歲數比你大?」
這人腦迴路成謎,外星人得到他的大腦都得研究幾年。
司清無奈彎唇,「不是呀,你很有名的。」
頓了頓,又補充:「是正向的那種有名,我們剛入學的時候就聽說你了。」
祁放好整以暇地挑了下眼梢,「聽說我什麼?」
「成績很好,大小比賽拿名次之類的,」她掀眸,眄他一眼,「……人很帥,還優秀,這些。」
「昂。」
他手撐著桌面,上身微微斜過來,歪頭看她,「所以那些連名都叫不上來的男的,就是不夠帥,也不夠優秀。」
司清鹿眼稍稍睜大,怎麼又突然拐回不知名帥哥身上了?
而且還莫名其妙地被他的邏輯繞進去了,說了一堆他愛聽的話。
詭辯都能讓人覺得邏輯自洽的程度。
「每個人審美不一樣嘛,」她神情認真,「可能,符合大眾審美的就知名一點,不太符合大眾審美的就不太知名一點。」
「……」祁放唇瓣翕張幾次,「………………」
怎麼碰上這麼個油鹽不進的。
說來說去,就非得喜歡那不知名野男人那樣的。
男生冷白性感的喉結攢動,震出一聲意味不明的笑,「再犟一個我聽聽?」
司清齒關磕著頰側內壁的軟肉,一瞬不瞬地觀察他。
後知後覺地發現,他好像,真的有一點因為那個不知名帥哥生氣了。
認知形成的剎那,心口竄起一絲微小的噼啪聲。
仿佛汽水糖投入清水,細細密密的氣泡從看不見的底處湧上來,在胸腔里輕輕炸開。
所以,按照祝星的理論經驗,她現在應該給甜棗了。
司清聲音放輕,「不犟了,你最帥。」
聲落,那雙疏淡冷漠的黑眸似有回春的跡象。
司清抓住機會繼續哄,「知名帥哥祁放。」
一聲輕嗤過後,溫熱乾燥的手指捏住她的兩邊臉頰,橫向輕拉。
隨他抬臂的動作,銀質拉鏈在光下亮得晃眼。
司清斂睫輕掃過去,黑襯衫掩映下的一片雪白正正噹噹地落進她眼裡。
拉鏈下滑,領口敞出小半春光。
襯衫布料是偏硬的材質,不算很貼膚,加上祁放坐著,她站著,高度差出一截兒——
從司清的角度都能透過領口堪堪瞧見他的胸肌和上腹肌的輪廓了。
偏偏這人浪而不自知。
司清揉揉臉頰被他掐過的地方,有意偏開臉,好心提醒,「你的拉鏈要不要拉一下?」
腦子裡全是性感的薄肌輪廓,明明沒看太清楚,可惡的潛意自動在腦海里把解析度補成4k超高清了。
CPU都快燒了。
須臾,拉鏈滑動的聲音飄進耳膜,緊跟著就是一聲輕哂,「好看啊?」
她眼睫輕顫,「……沒看見。」
「怎麼,還挺遺憾?」
「哪有。」司清不可思議地展了展眼弧,眸光對上那雙攢滿風流笑意的狐狸眼。
那人好像故意激她把臉轉過來一樣。
「臉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