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見祁放鎖喉司清那一瞬間的無力感，堪比初一那年，他扶著電線桿，往外抖鞋裡的石子兒。祁放路過，以為他觸電，一腳就給他踹旁邊的土坑裡去了，最後腿還摔骨裂了。
這人就是純種比格犬。
好哥哥還沒當幾天呢，就又忍不住犯病了。
「你給我撒開。」
唐有旻扯開祁放的胳膊，把司清扽出來，「你讓人欺負了不知道喊？」
司清瞠目，「不是，我沒……」被欺負呀。
「張嘴第一句就是反駁我，你叛逆期到了？」
司清：「……」
諶上月過去拉偏架，「人家兩個人的小……」情趣，你幹嘛呀？
唐有旻鳳眸一轉，「你有事兒？」
諶上月：「……」
兩個女生讓他凶沒動靜了，祁放在旁邊看傻逼似的看他。
「喲，這兒這麼熱鬧，加我一個。」
李輕譽陽光開朗地過來。
唐有旻陸也緹一人一聲滾。
李輕譽陽光開朗地走開。
走到一半有點孤單，回頭一看，「不是，這麼多人，就我一個人滾？」
紅十字這兒笑得亂成一鍋粥。
知道的是李輕譽耍活寶呢，不知道的還以為來紅十字問個診讓陸也緹點笑穴了。
尤其談樂棲，笑聲音調高得出奇，頻率再高點兒，蝙蝠都能讓她給招來。
遠處有人朝這邊兒看，多半兒是因為她的笑聲太猖狂。
陸也緹太陽穴突突突地跳，「再笑兩聲，一會兒當過兵的都站起來衝鋒了。」
談樂棲：「。」
這人的嘴比冷水的鎮靜作用都強。
祝星悄咪咪湊過去，「咋啦七七？」
談樂棲幽幽：「……他說我笑得像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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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有旻缺覺，暴躁得很，祁放先把他弄回宿舍了。
活動時間臨近結束，司清還剩最後一個章，跟諶上月去會計學會碰運氣，李輕譽被陸也緹趕出來，沒處可去，就跟著一塊兒瞎逛。
會計協會的活動是1v1點鈔，贏的人才能拿到章，難度大，還只有50%的概率能拿到章，就沒什麼人來排隊。
遠遠看過去，就一個女生窩在椅子裡，舉著手機自拍。
李輕譽走過去敲敲她桌沿，「幹活兒了。」
秦褚悅對著鏡頭甜笑的表情還沒收回，抬頭，掃了眼他身後挽著胳膊的兩個女生，「我們是1v1，等別人來了湊成一組再開始。」
這女生跟她家贅婿名聲在外，李輕譽也是財院的，多少聽說過。
一個舔狗命，一個公主病，倆人湊一對兒堪稱世界上最嚴絲合縫的兩塊拼圖。
李輕譽懶得跟她掰扯，朝司清偏偏頭，「我跟她一組不行？」
「你們不是認識嗎？誰贏都能拿章，我辦這個比賽幹什麼呢？」秦褚悅纖長卷翹的睫毛忽地抬起來，李輕譽直覺自個兒好懸沒讓她那誇張的假睫毛扇飛了。
「活動快結束了，咱就別這麼較真兒了行嗎小姐姐？早收工早回去啊，外頭天兒多熱啊，這硬板凳坐著也不舒服吧。」
李輕譽這人就這樣，跟誰說話都帶著點兒輕浮的調調，但話能聽出來沒別的意思。
好巧不巧，秦褚悅男朋友耳朵靈得要命，老遠就聽見有男的跟她女朋友說話，走近一看，這他媽不財院出了名那小白臉嗎？
「李輕譽！你搭訕都搭到我女朋友身上了！？」江傲洋把剛買回來的下午茶往桌上一放，直直衝過去要揪李輕譽衣領。
嚇得司清和諶上月退後兩步。
諶上月瞧了眼差點被倒下的果茶濺一身水的秦褚悅，又皺著眉看了眼那瘋狗一樣的男的。
給女朋友買的東西都沒放穩，就先衝上去搞雄競，施展他的雄風了。
諶上月咂舌，「哪兒來的超雄。」
秦褚悅撩著眼皮瞧她一眼，也沒有要維護她男朋友的意思，「有紙嗎？」
司清從包里摸出濕巾，遞給秦褚悅。
這女生應該是被嬌縱慣了的，拿了濕巾擦完濺到腿上的果茶，又給司清扔回來了。
「你不說謝謝嗎？」司清溫聲問。
秦褚悅抬起下巴看她，還沒說話，那邊江傲洋的罵聲就蓋過來，「我看你丫不爽很久了。」
「你不看你女朋友，看我幹嘛？」
李輕譽輕描淡寫地擋開他揪著自己衣領的手，掀起眼皮看秦褚悅，「水撒你身上啦？真不好意思啊，你男朋友光看我了，都沒注意你，你看這事兒鬧的。」
秦褚悅沒管他拱火，重新看回司清，冷冷淡淡撂了句謝謝。
諶上月輕哼一聲，拉著司清遠離那超雄男跟這小公主，李輕譽臨行前還送了江傲洋一個清爽的飛吻，「拜拜，贅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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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放回操場的時候順路帶了幾盒肉鬆小貝，剛到會協，還沒出聲，手裡的甜品就全讓李輕譽摟走了，拉著他走到秦褚悅跟前。
「哎呦我，這不主席嗎？這麼巧路過啊？正好我們缺人，來組一隊唄？」
秦褚悅抬眸，瞧見眼前人，慌慌張張把手機收起來了。
去年祁放剛當上主席那段時間裡，總去學院找他，且被他弄哭的那撥女生里有她。
她現在對他還有陰影。
秦褚悅是聽說祁放脾氣很好才鼓起勇氣跟小姐妹一起去的。
一次兩次，是脾氣很好，第三次簡直就像把溫柔刀，說話直直往人心裡剜。
他好像能把所有人接近他的目的看得特別透。
然後不帶髒字，也不帶羞辱地就把人說哭了。
就算很挫敗，還是要承認，這個人真的很有魅力。
沉穩從容，骨子裡的涵養遠比皮囊吸引人。
這樣的人，仿佛視線從不為人停留都是很妙的，風流卻冷漠，渣蘇渣蘇的。
但是欣賞欣賞就得了，想和他談戀愛的心思是半點兒都不能生出來的。
一個骨子裡就冷漠的人，碰上不扎一身玻璃渣子都算輕的。
李輕譽注意到她的小動作，扯了下嘴角。
公主病真就得找皇帝來治。
祁放一來，這大小姐不就什麼毛病都沒了？
等秦褚悅拿新的點鈔券的功夫，司清盯著坐在自己正對面，百無聊賴低著頭玩兒手機那人，低聲，「你怎麼又回來啦？」
她還以為祁放回宿舍了就不會再出來了。
男生後仰靠上椅背，風流精緻的狐狸眼笑意慵懶，「說好忙完陪你玩兒，能半路給你扔了？」
以前花很多運氣都很難偶遇到的人，現在突然主動朝她走過來。
這種轉變毫無徵兆，以至於她今天一整個下午都出於暈暈乎乎的狀態。
像一腳踩在雲里，飄飄然落不到實處。
一個念頭幾次三番地冒出來。
——祁放好像，真的對她有點別的意思？
一產生這種感覺，就要下意識控制一下歡騰的小心臟，想一些別的。
司清瞧了眼他身上的寬鬆t恤和休閒褲，喃喃出聲，「所以換了身衣服又出來啦？」
「有人占我便宜。」
司清差一點就對號入座了。
這人嘴不饒人，被他拿捏住，不把你逗到臉紅，他是不願意收斂的。
她心不在焉地「哦」了聲，「男孩子出門在外也要保護好自己。」
祁放垂下眼睫，低著頭笑得肩膀都顫。
不加掩飾，也不摻輕佻狎昵的純粹笑意浮動在他眉眼，張揚明亮的少年氣實在吸引人。
司清光是看著他，唇角都會不自覺翹起來。
看到他有要笑夠的意思，她牽平唇角，看著他，等他說話。
「傻不傻。」
小姑娘裝傻充愣有一套。還當聽不出來他說的占便宜那人是誰呢。
司清晃晃腿，就當沒聽見他罵她了。
秦褚悅送來兩沓點鈔券，又躲人似的坐回陽棚底下了。
諶上月砸吧砸吧嘴，「倆學神能分出什麼勝負啊，上點兒難度，玩兒答非所問，我跟李輕譽在你倆旁邊干擾，但凡你倆有誰回答的答案跟問題對上了，或者點鈔點錯了，都算輸，行不行？」
李輕譽：「行！」
祁放撩起眼皮，「誰問你了？」
司清彎彎眉梢，求饒，「小魚，我只是想拿個章而已呀。」
諶上月拍拍胸脯，「清清，信我的，絕對幫你贏。」
她燃起來了。
也就沒反應過來，這比賽不管誰贏，司清都能拿到章。
司清看她玩得開心，順從地彎了彎眼睛，「好。」
司清的媽媽秦女士在銀行工作，家裡有幾沓練功券，小時候覺得秦女士點鈔很好看，磨著媽媽教她。
現在都線上支付了，她也有段時間沒碰過現金了，多少有點手生，但手法多少還在。
李輕譽盯著祁放觀賞性極佳的開扇手法和司清靈活運動的指尖，眼珠瞪得溜圓。
這倆人簡直就像他高中時期那些總嚷嚷著自己啥也不會，然後一考試就斷層第一的裝貨同學。
嘴上說著小試牛刀，反手掏出屠龍寶劍。
關鍵是，祁放和司清一個在經院，一個在管院，沒有硬性要求要學點鈔。
唯獨李輕譽，財會的，點鈔是他的必修課。
他破大防，「你倆真的很裝。」
諶上月和李輕譽交換位置，跑去干擾祁放。
李輕譽哪兒能讓他哥輸，詭異的問題一個接一個。
按照司清的思路，答非所問也是有小竅門的。
她把目之所及的所有物件都說了個遍。
兩沓點鈔券很快見底，李輕譽發現司清作答的規律。
注意到她的視線落在祁放手邊的甜品，見縫插針，「什麼東西甜甜的？」
司清原本想說的答案被堵住了，視線臨時一偏。
「祁放……」
……問題是什麼來著？
察覺到對面那人黑眸撩過來，司清瞳孔地震。
李輕譽笑癲了，看熱鬧不嫌事大，「小司說的對，放放哥超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