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有旻跟諶上月中間隔了兩個位置,用來放幾個去玩兒遊戲的女生的包包。
他走過去,把椅子上司清的白色小包提起來,掛唐有旻脖子上,自個兒在他旁邊舒舒服服坐下了。
唐有旻:?
家裡最難念的一本經來了。
唐有旻沒跟諶上月挨著坐,祁放可好,一來就在他倆中間坐下了。
「你就這麼坐下了?」唐有旻用兩個人堪堪聽見的音量問他。
祁放挑眉,「怎麼了?這兒原本有個人讓我坐死了是麼?」
唐有旻氣笑了,「你有病啊?坐我倆中間,你不嫌尷尬?」
按唐有旻的音量,諶上月半點兒都聽不見那倆人在說什麼。
但下一秒。
「昂?」祁放翹起二郎腿,胳膊懶懶散散地垂到椅背後面,「你倆什麼關係?我為什麼不能坐你倆中間?」
唐有旻:「你大爺……」
他不說話,祁放又偏頭問諶上月,「你倆什麼關係?他為什麼不讓我坐你倆中間?」
「啊?」諶上月瞠目。
自從進了宣傳部,她越來越覺得,祁放很像精神病在假扮正常人。
偶爾裝不下去了,就釋放一下自我,外耗周圍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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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俗來講,討伐型人格。
「我不是你倆的GPS麼?」祁放歪著頭看唐有旻,「為什麼不能坐你倆中間?」
唐有旻單手捂著眼,「我真他媽求你了,閉嘴吧,活爹。」
祁放扯唇,胸腔震出一聲笑,「求我的人多了,排隊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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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清這邊進行到最後一題,提示詞是「骨科」。
隔壁兩個男生吼急眼了。
「腿折了要看什麼!」
「腿折了看腿啊!」
「腿折了去醫院看什麼!」
「看醫生啊!」
「我操你大爺!」
「我爸獨生子!你操得著我大爺嗎!」
司清覺得這題難就難在,既不能說「骨」,又不能說「科」。
但好就好在,岑惟迎閱文無數。
司清雙手攏在唇邊,用更大的聲音蓋過旁邊兩個吵起來的男生,「哥哥一開始是我的男朋友,後來成了我老公——」
岑惟迎眸光一亮:「骨科!」
四個女生美美搶到最後兩個章。
司清拿著小冊子回去找包的時候才發現祁放坐在那裡。
「忙完啦?」
「昂。」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祁放黑眸里像是藏了揶揄。
但他沒說,司清也就沒問。
按岑惟迎的規劃,下一站是紅十字會。
中途司清摸摸包,突然發現剛才把小冊子裝進包里的時候,嫌陽傘占地兒,拿出來放在椅子上,然後就忘記收了。
脫離大部隊往回跑的時候,經過隊尾,被身後那人勾住背包帶。
祁放收回手,退後幾步,微微塌著肩看她,「有東西落下了?」
司清剛停下,氣兒還沒喘勻,「傘落在話劇社那裡了。」
「哦。」他彎著眼睛,慢悠悠抬手。
冷白上翹的指尖上,晃晃蕩盪地掛著一把摺疊傘。
「這個?」
司清眼睛微微睜大,澄亮的黑眼珠無意識跟著垂落的傘柄晃,「你幫我收啦。」
祁放好整以暇地瞧著她,莫名就想起家裡笨貓見著逗貓棒的傻樣兒。
司清抬手準備拿傘,他手腕一翻,把傘握在手裡,抬過她頭頂,「說謝謝了麼?」
祁放的手是真的很大,對於她來說不算小的一把傘,握在他手裡只有小小一個。
司清抬著黑白分明的眼,臉頰微微鼓起來,「謝謝。」
「謝謝誰啊?」
「謝謝你。」
「我是誰?」
司清乾脆不想要這把傘了。
「說話。」
她努努嘴,「祁放。」
「說兩句好聽的,」他警告,「敢說恭喜發財就揍你。」
「……」
司清咬了咬頰側的軟肉,幽怨且克制地瞪他一眼。
「謝謝哥哥,哥哥最好了。」
語氣平得堪比馬爾地夫的海拔差,小動靜不情不願的,知道的是叫哥哥呢,不知道的還以為哪家的公雞打鳴了。
倏地想起什麼,沒忍住笑出聲,「哦,我是哥哥啊?」
他眼裡的揶揄明晃晃地浮在面兒上,司清咬咬牙,「幹嘛?」
「不幹嘛。」
祁放把傘擱在她頭頂,雙手環胸,倒著走了兩步,唇角輕佻的揶揄半分不減。
司清任他盯了好一會兒,終於聽見這人拖著混不吝的調調出聲。
「——哥哥一開始是我的男朋友,後來成了我老公。」
-
陸也緹前腳剛送走兩個打著問診旗號來要微信的磨人小姑娘,一抬頭,眼前一黑。
是物理意義上的眼前一黑。
——一大幫人,跟來收保護費的混混團伙似的,巍峨地杵在他跟前,黑壓壓一片。
他闔眼揉了揉太陽穴,「能離我遠點兒嗎,暈人。」
非但沒人動,沒過多會兒,後頭又晃過來倆。
司清氣鼓鼓地走在前面,祁放吊兒郎當地跟在後面,瞅見陸也緹,沒那麼走心地問一句:「忙呢?」
「知道我忙就別來添亂了,我求你了。」
諶上月拽拽唐有旻的衣袖,小小聲,「他得在你後面排隊,你先求。」
唐有旻:「……」誰能把家裡這三本難念的經給我撕了?
「行,」祁放夾著司清的小冊子,往他桌上一撇,「章蓋了,我直接走。」
司清睜大眼睛,拿起桌上的小冊子又退回去了,「不行,這樣對我們後面的人不公平。」
祁放低眸,舌尖很淺地勾了下虎牙,低聲,「你說的對,但是,哥哥一開始是我的男……」
司清分不清現在到底是羞赧還是窘,急得抬肘懟他小臂,小小聲,「你別說了!」
這人怎麼什麼話都能扯到那上面去啊!
「怎麼,這話別人說得,就我說不得?」他低嗤,「就因為我是哥哥?」
司清縮了縮脖子,「不是,我也有別的哥哥。」
「親的?」
「都是沒有血緣關係的。」
司清的父母是那個年代比較少見的獨生子女,別說哥哥,她連姐姐都沒有。
當然也沒有所謂「沒有血緣關係的哥哥」,只是因為她發現,祝星的理論在祁放身上特別受用。
祁放看出來小姑娘逗他玩兒呢。
眼睛亮得像是把「你快上鉤啊」寫進去了。
司清眨眨眼,「就留你一個?」
「嫌少?」他黑眸藏著說不清的狎昵,臂彎夾住女生纖細的脖頸,把人死死摁在懷裡。
「有我一個還不夠?」
男生略高的體溫和馥郁清凜的苦香緊緊貼過來,司清是真的要喘不過氣了,拍拍他的小臂,「好熱。」
幸虧有涼棚擋著,沒外人看見,不然祁放這樣撒潑,高低有人要笑他幼稚的。
但他這麼大一隻,旁邊一群人真的很難注意不到這邊的小動作。
幾個女生顴骨原地升天,抿著嘴看看棚頂,又看看遠方,就是不敢彼此對視,生怕笑出聲。
陸也緹看得眼底紅血絲和下巴上的胡茬都快冒出來了。搞對象能不能離遠點兒,正在工作啊活爹。
唐有旻愣了幾晌,恍然有種天塌了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