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回學校,司清第一個到寢室,諶上月先跟著上樓一起收拾好,司清又跟諶上月回她的巨無霸單人寢做了個全方位打掃。
前前後後忙了兩個多小時,司清回寢室的時候,談樂棲正在洗漱,岑惟迎還在鋪被褥。
今年強降溫,今天國內大部分地區還在下雪,學校原定12月底到1月底開放的冰場延時到明天結束。
岑惟迎刷到學校抖音官號發的通知,在宿舍群問明天要去滑冰吱個聲,她統計人數,訂下午的票。
幾個女生一致同意,諶上月是平地摔選手,說帶著零食在休息區等她們。
轉天是情人節,司清下樓抱著花回來,趴在桌面上手寫賀卡,畫了兩個肩並肩的豆豆眼小人,合起來夾在花里。
她怕今天現訂花會缺貨,前天下午就聯繫花店配花,剛好可以免排隊,第一時間收到花。
送男生花還是第一次,在小紅書上做功課,搜到大都是黑玫瑰、馬爾他藍一類的深色系。
穩重且酷,但不祁放。
司清最後選了西伯利亞百合做主花,劍蘭和桔梗裝點,最後花店姐姐自由發揮,今早配好拍照發給她。
整體色調是明亮的黃色,張揚明艷,像他,像太陽。
臨近中午,祝星一下床就被抱著花往外走的小仙女狠狠擊中心臟,浮誇扶額轉兩圈。
情人節,溫柔可愛大方善良的美人女朋友給送花。
這要是春夏,走在路上,蝴蝶都願意棲在她指尖流連。
她一個翻身勾住司清下巴,擠出氣泡音,「女人,你男朋友的位置能不能讓我上位兩天?我也想爽爽。」
司清彎彎眼睛,「等會兒給你們帶小蛋糕吃。」
婉拒。out。祝星心痛得很刻板。
岑惟迎卡點播放《可惜不是你》。
幾個女生在宿舍笑起來。
談樂棲拎著午飯回來,把門關上,眼珠滾了一圈,放低音量,「我剛看見咱隔壁宿舍那個雙馬尾女生傳說中的男朋友了。」
女孩子們安靜下來。
上學期剛開學那段時間,那個女生在樓道里哭,也沒帶宿舍鑰匙,祝星就讓她先來她們宿舍待會兒。
說是那女生家裡不同意她跟她男朋友談戀愛。
因為那男生高考失利,三次模考的成績都能穩上京大,最後下分還沒過京城本地的本科線。
女生說她男朋友是高考塗錯卡才丟分,這話祝星她們聽著都虛。
她家裡願意給那男生提供一個復讀學校的名額,他沒要,最後放棄能去外地上本科的機會,選了京大附近的大專。
說不想讓女朋友等他。
女孩感動得稀里嘩啦,結果家裡下死令讓分手。
今年情人節,也就是剛才,談樂棲撞見兩個人在樓下吵架。
她在樓下找了個舒服的地方蹲著看了會兒,把瓜吃明白了。
原因是女生準備送他一台4090Ti水冷海景房外設,挑的市面上評價最好的牌子自組的,提前藏在宿舍樓牆角,想給他個驚喜。
男生送女生一箱她高中時最喜歡喝的牛奶,女生有點不高興。
男的繃不住:「你又沒送我東西,你以為我不想要禮物嗎?沒收到禮物我不會失望嗎?」
岑惟迎:「那女孩咋說?」
談樂棲:「分手了。」
誰勸分都不如自己看清下頭來得徹底。
司清跟室友打完招呼,下樓往西區宿舍走,在院子裡找了個空座位等他。
雪天過後的陽光格外透亮,從積攢少許落白的枝頭鋪灑下來,暖洋洋的。
司清低頭整理花,眼前光線倏然被斂走的時候,她就知道祁放來了。
男生臂彎摟著一捧芍藥鐵線蓮,淡藍色花紙,奶白色短款工裝夾克,同色系工裝褲,背後是金燦燦的陽光和碧藍的天。
她抬頭看著他,心臟砰怦跳。
祁放耷著眼皮看看她,又看看她手裡的花,蹲下來牽住她手,很輕地親了下。
「喜歡。」
司清琢磨透了,他害羞的表現有兩個極端。
突然的炸毛和突然的冷淡,需要緩一會兒才能好。
這個人學東西很快,她說的話他有認真放在心上,收到禮物要說喜歡,他神情淡淡,但應該是開心的。
司清跟他交換花,低頭摸摸懷裡蓬鬆柔軟的芍藥,「我也喜歡。」
頓了頓,反應過來什麼,又摸摸他頭髮,「這個更喜歡。」
祁放死盯被小姑娘寶貝得不行的破花,磨磨牙。
司清眼睛睜圓,警惕地抱緊花,「你別。」
他有前科,這個幼稚鬼會打花。
祁放扯唇,彈了下她額頭,「那你下次先說喜歡我。」
她想說什麼,被他手快一步捏住嘴。
司清:「?」
現在不想聽的話都不用撤回了,直接上手刪掉。
她氣笑,偏臉掙脫出來打他肩膀,「你好煩。」
祁放挑眉,覺得自個兒實在冤枉透了。
想堵嘴,這兒人多又不能親,那就上手捏唄。
他臉皮厚,想親就親了,但女朋友是端莊的小姑娘,他得體恤她,忍著點。
他多體貼。
「剛喜歡我兩秒就煩上了。」祁放不服不忿掐她臉,「跟誰學的國粹,變臉這麼快。」
司清沒理他,想趁他沒有多餘的手防她,上手捏他嘴,被某人精準預判,虎牙銜住她指尖,輕輕咬了下,得逞笑出聲,「司清,你幼不幼稚。」
司清沒想到這話也有用在她身上的一天,繃起臉,「跟你學的。」
「厚臉皮也跟我學學行不行。」這人說話一點兒都不知道收斂,開朗大方得跟傳遞正能量一樣,「你親親我,想要。」
「你小點聲。」
他音量忽然提了兩分,「幹什麼,要跟我搞地下情?」
好多人看過來。
幾對情侶窸窸窣窣,男生向女朋友撒嬌的聲音飄過來,「老婆,他有花,我也想要。」
「靠!祁放怎麼就這麼好命,女朋友還送他回宿舍!」
「他大爺的還有花!」不知道誰嚎了一嗓子,男生宿舍一樓打開幾個窗子,探出幾顆腦袋。
「誰!誰有女朋友送回宿舍還有花!」一看不遠處如同授勳般沐浴在注目禮那人,眼一閉,想跳樓,一看是一層。
這狗逼好命還有誰不知道。
全他爹的讓他顯擺完了。
平時他嘴上說說就算了,還能安慰自己說他在吹牛逼。
親眼目睹真就讓人難受,渾身刺撓!
祁放笑著揉揉小姑娘頭髮,「怎麼辦呀司清,搞不了地下情了。」
她時常因為祁放懶懶淡淡的性格而忘記他其實是個超級大e人。
司清藏在毛毛領下的半張臉都紅透了,推他腰,讓他去宿舍放東西,總不能拎著行李箱去吃飯。
「行唄,聽女朋友的。」
遠處男生:「他是不是故意在『女朋友』幾個字兒上加重音了。」
「誰說男人沒心機,我真服了。」
兩三分鐘後,祁放從宿舍樓走出來。
行李箱放下了,手裡的花又抱出來了,另只手還拎著個小袋子。
司清無奈彎彎眉梢,「你幹嘛呀。」
祁放低頭看地圖,「咱學校最遠的食堂是哪個?繞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