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家村。
王招娣坐在自家灶房前摘菜,手裡摔摔打打,嘴裡髒話不停。
一雙三角眼死死盯著門口,心頭憋滿了恨意。
平日家裡的雜活從來輪不到她插手,現在全落在她身上,心裡恨不得打死那個小賤種。
「一整天不知道死哪兒去了,大早上出門現在都不見人影,家裡這麼多活兒也不知道回來干,真是反了天了。」
她狠狠把菜梗摔在地上,唾沫橫飛。
「等待會兒回來,看我不打斷他的腿,狗雜種養了這麼多年,現在翅膀硬了,居然敢不回來。」
「餓他三天三夜,餓死當活該,省得留在家裡礙眼惹!」
罵完後,心頭還憋著火,轉頭把目光落在兩個女兒身上,嘴巴更毒。
「還有你們兩個賠錢貨!杵在那兒跟木頭樁子似的,眼裡半點活兒都沒有,一群沒用的小賤人!我真是倒了八輩子霉,生了你們兩個吃白飯的畜生!」
「要不是看你們能賣個好價錢換點彩禮,老娘現在都想弄死你們,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滾去燒水餵豬、收拾院子,敢偷懶看我怎麼收拾你們!」
「娘,我餓了,灶房有啥吃的沒?」馬大根從屋裡慢悠悠走出來,一副剛睡醒的樣子。
王招娣立馬臉上帶笑,好似換了個人。
「哎喲,我兒子醒啦,娘給你熱著雞蛋羹,還有肉包子,熱乎順口著呢,我這就給你端出來。」
馬大根隨意嗯了一聲,大大咧咧往院中小凳上一坐,眼神在院子裡掃了一圈。
「娘,那個賤種還沒回來?」
王招娣臉色當即耷拉下來「我正想問你呢,早上你們一塊上山,他人呢,這都下午了還不死回來幹活,待會兒回來看我不打死這個畜生。」
馬大根回家倒頭就睡,這才想起,那個小賤種,是被一個下鄉女知青給帶走了。
姓啥來著?
對了,好像姓沈。
難道這賤種以為有知青撐腰,不打算回來了?
他下意識摸了摸肩頭,被女知青打過的地方還隱隱作痛,越想越窩火,恨得牙根直痒痒。
馬大根立刻把早上發生的事,女知青如何護著賤種,還動手傷了自己的經過說了一遍。
王招娣一聽,當場就炸了肺,怒火直衝頭頂。
他養了這麼久的賤種,居然被一個女知青帶走了!!
而且,自家寶貝兒子,還被那女知青給欺負了。
「你這孩子,怎麼不早跟我說!」 她氣得咬牙切齒。
「一個下鄉知青,也敢欺負我兒子?老娘現在就去找她算帳,撕爛她的嘴,扒了她的皮!」
「還有那個養不熟的白眼狼,居然敢跟著外人跑,抓回來看我不打死他。」
她把手裡的飯菜,往馬大根身前的小桌上一放。
扯下圍裙隨手一扔,抄起牆邊手臂粗的棍子就往外沖。
正走到出門還沒來得及邁出去,院子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
黑壓壓一群人走了進來。
沉著臉的公社書記。
臉色難看的大隊長。
身後還有幾名公安,表情嚴肅,把院門口堵得嚴嚴實實。
外面圍滿了看熱鬧的村民,踮著腳尖往裡面瞧,交頭接耳,竊竊議論。
王招娣僵在原地,臉上怒氣瞬間凝固,心頭一緊,一股心慌涌了上來。
「這王招娣犯了啥事兒啊,怎麼一下子來了這麼多公安?」
「她做的缺德事兒還少嗎?看她家那幾個孩子,瘦得跟猴似的,每天挨打挨罵,心狠著呢。」
「打罵孩子,哪能驚動公安,我看應該還有別的事兒。」
眾人七嘴八舌猜了半天,誰也摸不透到底出了什麼大事。
王招娣看到這陣仗,嚇得雙腿發軟,手心發涼,攥著的木棍 「哐當」 一聲掉落在地上。
她強裝鎮定,臉上擠出慌亂的笑意「書記,大隊長,你們這是.....到底出啥事兒了?」
公社書記語氣嚴肅「王招娣,做了啥事你自己心裡沒數?有人報案說你拐賣兒童,非法拘禁,長期虐待,現在公安要帶你回去接受調查。」
公社書記心裡窩著一肚子火。
眼看下個月就要評先進公社,偏偏出了這麼一樁惡劣大案。
弄不好,連他都要被連帶問責。
也不知道這個大隊長馬滿倉,一天幹什麼吃的,把整個馬家村治理得烏煙瘴氣。
前有盜竊集體財物,又是亂搞男女關係,如今還出了個拐賣兒童的案子。
公社書記冷冷瞥向一旁的大隊長。
馬滿倉此時已滿頭是汗,想到近來一樁樁糟心事,只覺得眼前發黑,心都懸到了嗓子眼。
他立刻板起臉,對著王招娣大聲吼道。
「王招娣,趕緊跟公安同志去派出所,老老實實把你的罪行交代清楚。」
後面三個公安跨步上前,直接拿出手銬,就要上前拘人。
王招娣徹底慌了,拼命躲閃「你們滾開,憑什麼抓我!!」
「我安分過日子沒犯任何王法,你們不說清楚,我死也不走!誰敢上前硬拽,我當場就死在你們面前!」
說完就直接往地上一躺,撒潑打滾,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陳建設率先開口「王招娣,我們既然來抓你,就說明已經核查清楚全部實情。我勸你安分配合,不要頑抗,不然我們只能依法強行帶你走。」
「你們休想,我沒犯法,憑什麼抓我...」王招娣隱約感覺,這件事跟那個賤種有關 ,眼神不自覺開始躲閃。
劉衛國接話「你還不承認,那我問你,你家那遠房親戚的孩子是哪一房的?他父母叫什麼名字?家住哪裡?據我們調查,你娘家親戚都在附近幾個村里,根本沒有什麼遠房親戚,你還有什麼可狡辯的?」
王招娣心頭猛地一沉,果然是那賤種的事兒,真是個喪門星,眼底翻湧著恨意。
恨不得馬上殺了他。
顧凌州見她這咬牙切齒的模樣,怒斥道「王招娣,你若再反抗拒捕,只會罪加一等,最好老實點,跟我們去派出所。」
「救命啊,公安殺人了,救命啊....大根快去地里叫你爹回來,他們要活活逼死人啊。」
馬大根已經嚇傻了,縮在牆角蹲在地上,渾身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出。
生怕公安把他也一起抓走。
不管王招娣如何撒潑哭鬧,以死相逼,公安上前利落控制住人,銬上手銬,直接把人拖著帶走了。
外面看熱鬧的村民瞬間炸鍋,王招娣拐賣孩子的消息,頃刻間傳遍全村。
公社書記此時的臉黑如鍋底。
「馬滿倉,跟我去一趟公社辦公室。」說完轉身就走,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
大隊長馬滿倉,腳步猛地一虛,身形踉蹌了兩下,硬著頭皮快步跟上去,後背早已被汗水浸濕。
他知道,自己這次算是徹底完了。
監管不力、治理失職,自己這大隊長的位子怕是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