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很快接通。
大隊長一聽是沈晚秋,全國第一的狀元,立刻去通知林紅軍老兩口。
又過了幾分鐘。
沈晚秋終於聽到了對面的聲音。
「秋妹兒?是秋妹兒嗎?」王淑芬聲音顫抖得厲害,還帶著一絲哭腔。
「娘,是我。我和晚晨已經平安到京城了,您別擔心。「
沈晚秋眼眶紅紅,握著聽筒的手緊了緊。
「哎!哎!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王淑芬在電話那頭激動得語無倫次,背景音里還能聽到林紅軍不停的追問聲。
「你爹問你和晚晨,住得咋樣?吃得好不好?冷不冷?那家人欺負你們沒有?」
沈晚秋自然不會提那些糟心事,只撿好的說。
「我和晚晨住得挺好的,吃得也好。你們不用擔心,娘,上次那封電報提的事兒你們還記得吧。」
「嗯,記得記得。」
「你們最近就把家裡的事處理一下,房子我已經讓人在找了,你們隨時準備過來京城。」
「啥?」電話那頭的王淑芬聲音拔高:「秋妹兒,你真打算買房啊,京城的房子那得多少錢啊!」
就在這時,林紅軍搶過了電話:「秋妹啊,你如果真要買房,爹給你寄錢過去,你給我個地址,明天就去給你寄。」
沈晚秋聽著鼻頭一酸,心裡暖暖的。
「爹,我有錢,昨天我找沈家人要了五千塊賠償,剛存進銀行。」
「等房子買好了,我就接你們上來。咱們一家人,以後就在京城安安穩穩地過日子,再也不分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壓抑的哭聲。
那是喜悅,是欣慰,更是一種思念。
「好.....好....我跟你娘等著,咱們一家團聚......」
「對了,爹....」沈晚秋接著說:「還有一件事,我和晚晨打算改姓林。」
「改姓林?」林紅軍愣住了,「秋妹兒,改姓可是大事,沈家人能同意?」
「爹,我又沒跟他們在一個戶口本上,我的戶口和糧食關係都在京大,而且我已經年滿十八是成年人,我只是改回以前的姓,跟沈家人沒有一點關係。」
「到時候買了房,你們和晚晨的戶口就解決了,開年晚晨就能順利入學,這樣多好。」
過了好幾秒,電話那頭傳來林紅軍激動的哽咽。
「好,好,姓林好啊,以後你和晚晨就是我們林家的孩子。」
沈晚秋聽著那頭的哭聲,心裡又酸又暖。
她柔聲安慰了幾句,然後把話筒遞給弟弟。
「來,晚晨,跟爹娘說兩句。」
沈晚晨早就等不及了,拿起電話就甜甜的叫了一聲「爹,娘,我是晚晨,我好想你們......」
電話那頭的林紅軍和王淑芬,開心得不行,各種噓寒問暖,巴不得現在就順著電話線飛過來。
聊了一會兒,掛斷了電話,沈晚秋又打給了賀向東,想問問顧凌州的情況。
得知,他已經在火車上了,心裡稍安。
「他讓我轉告你,三天後上午十點,在軍區大院外,左邊第二個路口不見不散。」
沈晚秋唇角微勾「好,我知道了,謝謝你向東哥。對了,房子的事……有眉目了嗎?」
「打聽到一套,在西四胡同那邊,獨門獨院,離京大比較近,房主是個老教授,要南下投奔兒女,想把房子出手。」
「但這事兒敏感,私產交易,得藏著掖著,對方還沒最後拿定主意到底賣不賣,估計得等幾天。」
沈晚秋很高興:「那麻煩向東哥幫我盯著點,只要對方鬆口,我隨時能拿錢。」
「嗨,客氣啥,凌州說了,回來就跟你結拜兄妹,以後你也是我妹,你就安心等信兒就行。」
沈晚秋:.........
上次是未婚妻,這次又是結拜兄妹?!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顧凌州這發小還真是....思維跳躍!
掛了電話,沈晚秋因為房子有了眉目,心情大好。
如果能順利買下來,也許春節就能跟爹娘,還有晚晨,一起在新房裡過了!
她牽著晚晨走出郵局,冬日的陽光金燦燦的,凜冽的寒風都變得暖洋洋的。
「走,姐帶你去百貨大樓,逛吃逛吃!!「
.......
王府井百貨大樓,是這個年代最繁華的地標之一。
沈晚秋帶著晚晨直奔二樓成衣櫃檯。
她沒選太扎眼的款式和顏色,張揚需要資本,她還沒做出任何成績,只是個普通大學生。
現在需要低調,需要樸素。
她沈晚秋只是個下鄉三年,老實本分的回城姑娘。
她給自己選了一件藏藍色長款棉大衣,厚實防風,是滿大街最常見的款式,往人堆里一紮,半點不起眼。
白色的確良小翻領襯衫,灰色毛衣,黑色燈芯絨加棉直筒褲,高筒皮鞋。
給晚晨也選了差不多的款式,每人各兩套。
貼身衣服和襪子也買了許多。
售貨員一開始看她那身打扮,愛答不理的。
直到沈晚秋「啪「地一聲,把一沓布票和錢拍在櫃檯上,那售貨員的眼神才變了。
動作立馬麻利起來,還主動幫她把衣服包好。
「不用全部包,留一套我們現在就換上。」
「好的,試衣間就在旁邊。」售貨員殷勤地說道。
沈晚秋順著指的方向,帶著弟弟進去換衣服。
「姐,這衣服真好看,好暖和好舒服啊,我從來沒穿過這麼好的衣服。「沈晚晨眼睛亮晶晶的,一雙手在身上摸了摸,嘴巴都快咧到耳後根了。
「這才哪兒到哪兒啊,等以後咱們搬出來了,姐再給你買好的。」
兩人穿著新衣服,沈晚秋把舊衣服偷偷收進了空間,又去了日用品櫃檯。
一圈逛下來,姐弟倆手裡都拎滿了大包小包。
.........
話說早上沈家。
柳如蘭和沈明珠其實早就醒了。
她們一直等到沈晚秋出了門,過了好一會兒才從房間裡出來,慢悠悠地吃早飯。
沈明珠扎了個高馬尾,把整張臉都露在外面,讓那被打的痕跡,暴露得更徹底、更刺眼。
「媽,我準備好了,這樣看著是不是挺嚇人的。」
「嗯,就是要這種效果,手指印很明顯,但沒有昨晚那麼腫了。」
柳如蘭輕輕碰了一下她的臉,有些心疼。
「待會兒,咱們直接去小花台那邊,院裡的胖嬸兒最喜歡看熱鬧。有我這個親媽在場,說出來的話,由不得她們不相信。」
沈明珠挽上柳如蘭的手一臉興奮。
「媽,那我們趕快走,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把你臉上的笑收著點,別被人看出來。」
「嗯,知道了,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