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區大院的小花台,是眾所周知的情報站。
常年有幾個固定NPC,在那兒扎堆閒話家常。
剛才聽完沈晚秋的遭遇,我心裡依舊憤憤不平。
「嘖嘖嘖,這個柳如蘭平時看著知書達理的,沒想到也是個拎不清的,連自己親閨女都嫌棄,我真是想不明白.....」
「這有啥明白的?那沈明珠養在身邊十九年,肯定有感情,這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也正常。」
「正常個屁,正常的話就該一視同仁,親生的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跟不知道哪兒來的野種能一樣嗎?」
「誰知道呢,沈家這些人沒一個正常的,要不是看了報紙,都不知道他們居然能幹出這種缺德事兒。」
「哎,晚秋丫頭真是可憐見的,本以為考個全國狀元回來,就該享福了,誰知道.....」
胖嬸兒話還沒說完,旁邊的嬸子突然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往遠處飄了一眼。
「哎,別說了,正主來了。」
眾人齊刷刷扭頭。
只見柳如蘭扶著沈明珠,一步三嘆,一步一停頓的往這邊走。
兩人走得很慢,正好能讓人看見沈明珠臉頰上,那紅腫的指印,被陽光照得清清楚楚。
幾個嬸子同時嘖嘖兩聲,癟嘴,不想搭理這對母女。
都被打成這樣了,還有臉出門,真是不知羞恥。
柳如蘭見沒人理她們,只能腳步一轉,往小花台走。
幾個嬸子摘菜的摘菜,納鞋底的納鞋底,撿豆子的撿豆子,各忙各的沒人說話。
「各位大姐,忙著呢?」柳如蘭走上前訕訕說道。
這些人明明都看見明珠臉上的傷,難道都不好奇傷是怎麼來的嗎?
要不是能利用,她才不會自降身價,跟這群沒文化的農村婦女打交道。
人都已經走到跟前了,幾個嬸子也不能裝看不見。
其中一個抬頭,故作驚訝地說「哎喲喂,明珠,這臉是誰打的啊?這印子都發紫了。」
另一個嬸子接話「還能有誰,明珠媽在這兒,那肯定就是她爸打的唄。」
「明珠,你這是犯了啥錯?被你爸打成這樣?是不是惹你爸生氣了?你可不能太爭強好勝,凡事要懂得謙讓。」
柳如蘭聽到這些陰陽怪氣的話,氣得不行。
一群老娘們,怎麼不問青紅皂白,張嘴就瞎說。
沈明珠忍不住,上前兩步想開口理論,卻被柳如蘭攔了下來。
「各位大姐,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明珠臉上的傷,是沈晚秋打的.....」
「那孩子性子野得很,根本沒把我這個媽放在眼裡。」
說著,一把拉過沈明珠「明珠臉上的傷,就是她昨晚當著我的面打的......她囂張跋扈,目中無人,還掐尖要強......一回來就把家裡搞得雞犬不寧......就是個攪家精。」
說著說著,柳如蘭聲音開始哽咽,添油加醋地把昨晚的事說了一遍。
話里話外都是對沈晚秋的指責,就差沒明說,這個女兒是個沒良心的白眼狼。
她越說越氣,臉上的厭惡根本掩飾不住。
完全沒注意到,幾個大嬸看她的眼神充滿鄙夷。
沈明珠還時不時地在旁邊茶言茶語,繼續抹黑沈晚秋。
說到最後,兩母女居然抱頭哭在一起。
幾個大嬸:...........
花台邊上一時寂靜無聲。
大嬸們面面相覷,她們盯著柳如蘭,又看了看沈明珠。
眼神里閃爍著各種複雜。
「說完了?」胖嬸兒突然開口「說完了就走吧,別影響我們幹活。」
柳如蘭一愣「胖嬸兒,你啥意思?你這是.....趕我走?」
她和明珠費力巴拉表演半天,這些人不僅毫無反應,現在還要趕她走?
為什麼?
她們不是應該跟她一起指責沈晚秋這個白眼狼嗎?
「對,就是趕你走。」
「憑什麼,這是公共區域,你沒權利趕我走.....」
嘿!這柳如蘭還給臉不要臉了。
既然上趕子找罵,就沒必要留什麼情面了。
胖嬸兒把手裡鞋底子一扔,站起身指著柳如蘭就開懟。
「柳如蘭,你當我們是傻子不成?由著你倆在這兒唱雙簧,想拿我們當槍使,以為我看不出來?」
胖嬸兒丈夫是師長,比沈遠征高半級,她根本不需要給柳如蘭留面子,說話自然硬氣得很。
「我……我沒有……我們說的是真的……」
「真的?」胖嬸叉著腰,戰鬥力爆表,唾沫星子飛的老遠。
「咱們一個院裡住了十幾年,低頭不見抬頭見。我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會顛倒黑白呢?不愧是文工團的副團長,真會演戲。」
「柳如蘭,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親閨女丟了十九年,在外頭受苦受罪,剛回來,你就往她頭上扣屎盆子?你還是人嗎?你配當媽嗎?!」
另一個嬸子接話「就是,你這心咋歪成這樣?親生的不疼,疼個抱錯的。晚秋丫頭有你這樣的媽,真是晦氣。」
這聲「你不配當媽」,像一耳光狠狠抽在柳如蘭臉上。
一張老臉紅得發燙,站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偏心!!
不,這不是偏心,她只是站在公平的立場上,說了實話。
沈晚秋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攪家精,她這個當媽的,給她點教訓怎麼了?難道有錯?
「行啦,帶著你的寶貝養女趕緊走吧,我們沒時間在這兒聽你們唱大戲。」
沈明珠徹底慌了神,她不明白為什麼會發展成這樣?
被打的人是她,她才是受害者,為什麼都幫著沈晚秋說話。
「胖嬸兒,各位嬸子們....不是的.....你們誤會我媽了.....」沈明珠上前,眼淚汪汪的解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胖嬸往後退了一步,好似在躲什麼髒東西。
「明珠,我也是看著你長大的,沒有占了人家位子還騎到人家頭上拉屎的道理,你這點把戲,在別人那兒好使,在我這兒可行不通。」
「裝柔弱?裝無辜?裝大度?這都是我當年玩剩下的,你就省省吧。嬸子也不想說什麼難聽的話,你趕緊走吧。」
另外一個嬸子小聲嘀咕「就是!鳩占鵲巢的東西,還不知感恩,也不知道怎麼考上京大的.......」
大嬸們七嘴八舌,說話不留半點情面。
柳如蘭再也撐不住了,沒想到今天出來會遭受這樣的侮辱,跟她想像的完全不一樣。
她現在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明珠,我們不跟她們說了,一群瘋婆子,走,我們回家。」
說完,就拉著沈明珠逃似的走了。
「餵...以後,對親閨女好一點,不然會被天打雷劈.....」
「就是,你再這樣....遲早有後悔的那天!」
沒一會兒,沈家母女苛待沈晚秋的消息,在大院不脛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