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
顧凌州整個人僵住,心跳如雷,下意識屏住呼吸,整張臉又熱又燙,感覺快要燒起來。
周圍縈繞著淡淡的甜香,絲絲縷縷地往鼻尖里鑽。
他現在腦袋嗡嗡的,有些缺氧,什麼都思考不了。
整個人像飄在雲端,有種做夢的感覺。
眼裡只能看見她一人,那張笑顏如花的臉。
沈晚秋見他呆愣愣的模樣,有些懊悔自己剛才的衝動。
還好親的是臉,不是嘴,要不然自己就成女流氓了。
罪過,真是罪過。
現在把人嚇著了,該如何是好。
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喂,顧凌州,你沒事吧?」
顧凌州視線在她臉上,沒有挪開,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
「你....剛才說談戀愛,是處對象的意思嗎?」
「嗯,就是這個意思?」沈晚秋點頭。
「這麼說,你同意了?」
沈晚秋噗呲一笑,覺得現在的顧凌州呆呆的有些可愛,伸手戳了戳他的臉。
「當然,都在你臉上蓋章了,難道還有假?」
顧凌州怔怔地看著她,眼中直白的愛意,濃烈純粹,毫無掩飾。
這目光太具侵略性,沈晚秋下意識垂眼,不敢與他對視。
還好現在民風淳樸,不然,她真怕顧凌州會直接撲過來。
她清了清嗓子,訕訕一笑。
「那什麼,今天就這樣吧,你回去小心開車,我們明天見。」
說完伸手去推車門。
突然,手腕一緊,一股大力將她拽回來。
「砰」的一聲,車門被關上。
沈晚秋落入一個溫暖結實的懷抱。
顧凌州呼吸急促,胸膛劇烈起伏,她能聽見他失控的心跳,和喉結滾動的聲音。
「先別走.....」
「我想抱抱你....」
溫熱的呼吸灑在耳邊,有些癢,沈晚秋縮了縮脖子,沒有推開他,把頭埋進胸膛,輕輕蹭了蹭。
顧凌州手臂用力,他整顆心都要化了。
原來擁抱的感覺這麼好,踏實,溫暖,是種不一樣的安全感。
兩人沒說話,就這樣靜靜相擁著。
過了許久才慢慢分開。
顧凌州笑容掛在臉上,嘴角怎麼也壓不下來。
他輕輕理了理沈晚秋耳邊的碎發,手指摩挲著她的臉頰。
然後把那本存摺,又塞進她手裡。
「這個你拿著,不要再拒絕我了,好嗎?」
顧凌州眼裡帶著忐忑,好像只要她收下,便代表接納他的全部,等於把他所有的一切交到她手裡。
沈晚秋看著他眼裡的認真,沒再推辭,接過來貼身放好。
「存摺我先幫你保管。」
「不是保管,是給你,以後我掙的錢都給你。」
沈晚秋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動。
不是因為存摺上有多少錢,而是被認真放在心上的滋味。
她點點頭,看向顧凌州笑著說道。
「那我先走了。」說完就伸手去開門。
「等等。」
「嗯?」沈晚秋回頭。
顧凌州仔細幫她攏了攏圍巾。
「外面冷,你這樣出去容易感冒,明天一早我就過來接你。」他語氣輕柔,帶著濃濃的不舍。
「好,你路上開車慢點,明天見。」
「嗯,明天見。」
顧凌州沒急著走,而是趴在方向盤上,看著沈晚秋走遠,直到消失在拐角處,他才發動車子離開。
.......
顧老爺子一直在等顧凌州回來。
左等右盼,從中午等到下午,終於聽到窗外汽車的聲音。
顧凌州剛進門,就被老爺子叫上了樓。
溫綰看見兒子從進屋到上樓,臉上的笑容就沒停過,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從小到大,哪怕立功升職,她都沒見兒子這樣笑過。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正想著,樓上就傳來老爺子的大笑聲。
溫綰:!!!
這還是那位不苟言笑的公公嗎?
她可以斷定,肯定有事發生,而且絕對跟自己兒子有關。
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心裡簡直好奇死了。
好想去門口聽一聽他們在說什麼?
可是偷聽這種事,很不道德,腳卻有自己的想法。
回過神的時候,人已經站在了門口。
屋內。
老爺子一臉喜色「凌州,既然你們已經心意相通,那就光明正大把人帶回來吃頓飯。」
顧凌州想了想說道「我明天跟她商量一下,這段時間她挺忙的,我想等她改姓以後,正式上門比較好。」
顧老爺子點點頭「也對,我也不想再跟沈家扯上關係,就等她忙完再來吧。」
屋外,溫綰把裡面的話聽了個七七八八。
老爺子讓兒子帶人回來吃飯?
就這短短几個字,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凌州有對象了。
看樣子,今天就確認了關係。
可是,這種事不是應該第一時間告訴她這個當媽的嗎?
為什麼他們要遮遮掩掩?
溫綰想不明白,有種不被信任的感覺。
同時心裡也泛起一陣委屈。
.......
夜深人靜,顧凌州第一次失眠了。
只要閉上眼,腦子裡全是沈晚秋的模樣。
翻來覆去根本睡不著,身上仿佛有團火,從臉頰燒到胸口,又從胸口一直蔓延至小腹。
他起身下床把窗戶打開,涼風襲來才壓下暫時翻湧的悸動。
最後實在沒辦法,只有躡手躡腳去沖了個涼水澡。
另一邊。
沈晚秋一夜好眠。
醒來時元氣滿滿,精神頭特別好。
今天是她離開沈家的日子,屋裡也沒什麼好收拾,新買的東西本也不多,昨晚就整理好收入了空間。
洗漱完以後,帶著晚晨下了樓。
飯廳里依舊不見其他人的影子。
桌上已經擺好早飯,張嬸幫他們添粥。
沈晚秋坐下,拿起一個饅頭塞進嘴裡。
想了想,她還是打算把自己離開的事,告訴張嬸。
至於小院的地址她不會說,畢竟張嬸每天都在沈家,難免說漏嘴。
「張嬸,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你說,我聽著呢。」張嬸笑盈盈的回答,手裡動作沒停。
「今天以後,我跟晚晨就不回來了。」
張嬸手裡動作一頓,很是驚訝「啊?不回來是什麼意思?你們要搬走?」
「對,我們要搬走,以後你有事,就去京大物理系找我。」
「可是.....可是這裡是你的家啊!你一個姑娘帶著個孩子,去外面可怎麼生活呀?」
張嬸眼眶瞬間紅了,她知道晚秋在這個家受了很多委屈,可惜自己什麼忙也幫不上忙。
「這裡從來都不是我的家,張嬸你別難過,我搬出去只會過得更好。」
「這件事,你就當不知道,暫時保密。」
「好,我知道該怎麼做。」
張嬸重重點頭,不停的抹著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