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
「老沈,顧家簡直欺人太甚。婚事說退就退,咱們明珠以後還怎麼出去見人,這事兒絕不能就這樣算了。」柳如蘭哭訴道。
「不算了,你還想咋地?死皮賴臉嫁過去遭人白眼嗎?」沈遠征有些不耐煩。
他覺得柳如蘭變了,沒有了往日那種人淡如菊,優雅端莊的樣子。
每天跟個怨婦似的,哭哭啼啼,怨天怨地,聽著就心煩。
柳如蘭聽見丈夫吼她,心裡更加委屈「我就是心疼明珠,她回家後就沒吃飯,一直關在屋裡哭,人都瘦成啥樣了,你是一點不心疼?!!」
「我怎麼不心疼,明珠可是我女兒!!」沈遠征說得理直氣壯,一點不心虛。
轉念一想。
柳如蘭也是為了明珠才如此著急,語氣又軟了下來。
「別哭了,你放心,我已經幫明珠物色了個更好的對象。」
「誰?!」
「你還記得以前大院的陸北川嗎?」
柳如蘭想了很久,才回憶起這家人。
「陸北川十幾年前不就調走了嗎?你不會想把明珠嫁到外省去吧。」
「你想什麼呢,我怎麼可能把明珠外嫁。」沈遠征沒好氣地說道。
「我收到消息,陸北川一家馬上就要調回京城,他的小兒子陸昭庭,年紀輕輕已經是空軍軍官,是國家重點培養的高級人才,以後絕對是個人物。」
「只有這樣的人,才是我們家明珠的良配,顧凌州算什麼,顧家退婚反而是好事,咱們不稀罕。」
空軍軍官!!
柳如蘭兩眼放光,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老沈,還是你有辦法,他們家什麼時候回來?要不要讓兩個孩子先交換一下照片啥的?」
「先別急,你先把明珠安撫好,順便給她說說陸昭庭的事,我這邊聯繫一下陸北川,好歹我也是副師長,他總要給我幾分面子。」
沈遠征說完,忽然想起什麼,問道。
「對了,這幾天沈晚秋在幹嘛,我好幾天沒見到她人了。」
柳如蘭冷哼一聲「誰知道她在幹嘛,每天把自己關在屋子裡,也不出來。聽張嬸說,吃飯倒是積極,跟那小子一頓沒落下,還吃得賊多。」
「行了,再忍忍,等開學就讓她去住校,到時候讓明珠搬回二樓來住。下周我打算請一些人,到家裡來吃飯,順便讓他們看看,我們沈家沒有虧待這個親女兒。」
「哼,一天天的,就她事兒最多。」
就在這時,客廳電話響了,響了許久都沒人接。
張嬸從廚房出來,擦了擦手,接起電話。
「喂,請問找誰?」
「你好,請問是沈明江家嗎?」
「對,這裡是沈家。」
「我們是軍區醫院,沈明江受傷嚴重,需要手術,請家屬立刻來一趟...」
張嬸嚇壞了,掛了電話,趕忙上去叫人。
沈遠征和柳如蘭聽到這消息,都嚇傻了。
他們兒子不是在部隊嗎?怎麼會受傷,還要手術?
兩人趕緊下樓。
沈明珠聽到外面動靜,打開房門,一雙眼睛腫得跟燈泡似的。
「爸,媽,出什麼事了?」
「你大哥受傷了要做手術,我跟你爸現在趕過去看看。」柳如蘭焦急地說道。
「什麼?!大哥不是在部隊嗎?怎麼會受這麼嚴重的傷?」
「我們也不知道。明珠你要不要跟我們去看看你大哥。對了,你二哥呢?怎麼還沒回來。」
張嬸插話道「明河來過電話,說要加班.....」
沈明珠摸著自己紅腫的眼睛,「我.....我也有些頭暈,我明天再去看大哥吧。」
沈遠征穿好大衣,走到鞋櫃旁「行了,明珠就在家休息,大冷天的我們去就行。張嬸你給明河打個電話,把這事兒告訴他。」
「好好,我馬上就打。」
「爸媽,你們路上小心。」
沈遠征和柳如蘭很快到了軍區醫院。
交了錢,簽了手術同意書,沈明江被送去了手術室。
兩個小時後,人被推了出來。
「醫生,我兒子怎樣了?」柳如蘭問,沈遠征跟在身後。
「他頭部受到重擊,不排除有腦震盪的可能,小腿脛骨骨折,現在已經復位。」
「你們放心,沈同志沒有生命危險。只需要臥床休息兩個月,就能康復,現在他還在昏迷中,你們需要安排一個人二十四小時貼身照顧。」
醫生說完,便轉身離開。
沈遠征聽到兒子沒有大礙,鬆了一口氣。
具體發生了什麼,只有等他醒來再問。
但要臥床兩個月,跟陳家的婚事怎麼辦?
他拿出一根煙,點燃,坐在走廊長椅上,思考著。
說好的下個月訂婚,現在大兒子卻出了事。
難道要延期。
他轉念一想,沈明江和陳婷婷本來見面時間就少,如果讓她有空的時候,來照顧大兒子。
豈不是可以趁機加深兩人的感情。
這也算因禍得福了。
對,就這麼辦,他現在就去給陳家打電話。
柳如蘭此刻已經進了病房。
沈明江的床前,正站了一個小姑娘,是劉彩鳳,她眼眶微紅,看見有人進來,擦了擦眼角。
「你是誰?在我兒子床邊幹什麼?」柳如蘭冷臉問道。
劉彩鳳一聽這話,就知道眼前這位氣質優雅的婦人,是沈連長的母親。
臉上立刻帶上笑容。
「您好,我是軍區醫院的護士,醫生安排我過來照顧沈連長,只是我剛到,還沒來得及換工作服,不好意思,我現在就去換上。」
「等等,你是護士?」
「對,我是。」劉彩鳳手指在衣襟前不停揉搓。
眼前這位,可是她喜歡的人的媽媽,也許還是她未來的婆婆。
她緊張得不知所措。
柳如蘭想到剛才醫生說的話,兒子需要人二十四小時貼身照顧。
她現在為了明珠的事根本分不了心,更沒時間兩頭跑。
再說,家裡還有個不省心的沈晚秋,如果她不在家,明珠被欺負了怎麼辦。
想到這兒,她就覺得眼前這個小姑娘,倒是可以雇來照顧兒子。
柳如蘭上下打量著她,目光帶著挑剔。
穿著普通的棉衣,料子洗得發白,袖口已經毛邊,脖子上的圍巾還有毛球,腳上的鞋也很舊。
瞧這身寒酸打扮,她心裡有數了。
「我每天給你五毛錢,你幫我照顧兒子兩個月。」
「你負責明江早中晚三頓飯,伙食費我另外給錢,你除了工作以外的時間,都必須守在這兒照顧他。」
「你願不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