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工在旁邊一直看著，眼睛一眨不眨。
「你這一步是在做什麼？「
「搭一個橋。「林晚秋眼睛專注，還是耐心解釋。
「熱敏電阻和固定電阻組成分壓網絡，接入晶振基極偏置迴路。溫度降低，熱敏電阻阻值升高，自動抬升偏置電壓，補償晶體在低溫下的等效電感增量，把頻漂拉回來。「
「溫補橋！妙啊，太妙了。「李工恍然大悟，驚呼出聲。
林晚秋焊接完以後，又拿起一把小剪刀。
剪斷原機上一根跳線，換上一個阻值稍大的電阻。
「這又是在幹什麼？」
林晚秋解釋「原機中頻值調得太高，通帶太窄，我把它失諧量調寬，犧牲一點點鄰道選擇性，換取低溫下的穩定捕獲。「
趙副部長也圍了過來。
雖然他不是技術專業，但林晚秋的話他能聽懂個大概意思。
過了大概十五分鐘。
林晚秋合上機蓋，擰好螺絲。
「好了。」
這就好了？！
在場所有人都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王技術員站在旁邊，全程目不轉睛的看著，現在整個人仍然處于震驚中。
那些電子元件他都認識，可從未想過，還能這樣組合，這樣用。
張著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林晚秋站起身，拍了拍衣服，轉頭看向趙副部長，「趙副部長，可以重新測試看看，這次把條件拉到最苛刻，咱們爭取一次成功。」
「好，測！」
「是！」
顧凌州立刻上前，把改裝後的通訊機拿走。
小隊成員全副武裝，再次出了營帳，進入雪山。
林晚秋，李工，還有趙副部長坐在營帳內。
三人看著示波器，戴著耳機，屏幕上綠色波形穩定跳動。
耳機里，時不時傳回坐標距離，和清晰的通話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耳機里的聲音始終清晰，沒有斷連，沒有嘯叫，只有隊員們穩定的報數。
「進行抗干擾測試。「趙副部長沉聲下令。
大功率噪聲信號在頻段中響起。
要是以前，通訊機會立刻徹底失聲。
而現在，耳機里只傳來短暫的沙沙聲。
隨即響起顧凌州的聲音「信號完整，能持續通話，備用頻，信號無干擾。」
李工此時激動得臉頰通紅，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好，好，好，太好了！！」
趙副部長拿出一根煙，抖著手點燃，狠狠吸了幾口。
林晚秋倒沒他們這般激動，她看向趙副部長說道。
「趙副部長，我認為既然要測，就把各種情況都測到極致，我提議測四個維度。」
「好，你說說看。」
「第一，測強電磁脈衝干擾，第二，測山地多徑效應，第三，測高速機動下的都卜勒頻移，第四，測低截獲概率測試。」
趙副部長和李工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狂熱。
就那樣一台改裝通訊機，如果能通過這種超實戰檢測，絕對是今年重大的軍事突破。
「行，就按你說的辦。」
趙副部長一錘定音。
接下來的兩天兩夜，通訊機測試變成了實戰演習。
十五人的隊伍，分成兩隊，拉開數公里。
爆破模擬，電磁干擾，炮火震動，深夜露天零下四十多度，持續對講傳報。
還模擬了敵方電子干擾突襲，全程對比蘇式通訊機。
每輪數據實時傳回營帳。
林晚秋，李工，趙副部長三人沒離開過半步。
直到第三天凌晨，所有數據匯總到一起。
結果讓所有人震驚。
極端低溫持續通聯，與蘇式機數據一致。
強電磁脈衝干擾下，蘇式機中斷三次，國產機自動跳頻，零中斷。
山地多徑環境，蘇式機出現嚴重回聲和串音，國產機自適應均衡啟動，保持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高速機動都卜勒頻移，蘇式機需要每次停車重新對頻。國產機動態頻偏糾正，時速三十公里內無需停機，通聯順暢。
低截獲概率，蘇式機被測向鎖定時間平均三分二十秒。國產機猝發模式鎖定時間超過十五分鐘。
綜合功耗，國產機比蘇式機低百分之二十二，同等電池重量下，續航延長近五小時。
李工說完這些數據後，全場安靜。
隨後爆發出一陣歡呼！
終於，整個過程通訊機在實戰中媲美蘇式。
林晚秋也很高興，她坐在桌前，雙手捧著熱茶小口小口地喝著。
感受到一道炙熱的目光，轉過頭。
就看見顧凌州正雙眸帶笑地看著她。
林晚秋抬起手腕上的表，看了一眼，這一眼意味深長。
.......
任務圓滿結束。
顧凌州帶小隊留下來處理後續事宜。
趙副部長開著車，帶著李工和林晚秋回了京城。
路上李工還是很激動，他轉頭對林晚秋說道。
「林晚秋同志，回去後，我會如實上報你的科研成果，申請研究院破格錄用你為正式編制研究員，只要你加入，資源、經費、團隊全部優先調配，我們絕對不埋沒人才」
這樣的人才，必須是他們研究院的。
如果動作慢了，肯定會被軍區搶走。
果不其然，李工話音剛落，趙副部長開口了。
「老李，這話應該我們總參四部來說，這次林晚秋同志為軍工事業做出傑出貢獻，她的天賦，最適合總參體系，留在研究院做半軍事研究，太屈才了。」
李工提高了嗓門，「你幹嘛跟我搶人啊？林晚秋同志學的是理科，研究院才是最適合她的地方。」
「學理科怎麼了？總參四部學理科的多了去了，只有在我們那兒，她的技術才能落地投產，技術才能真正為國所用。」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誰都不肯讓步。
後面坐著的林晚秋卻有另外的想法。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她很清楚這個時代的局勢與往後風向。
兩個部門拋出的條件很誘人，但無論她答應了誰，就是站在風口浪尖，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她有足夠的科研儲備知識，隨便掏一樣出來，都能讓這個時代的人驚掉下巴。
越是如此，越不能鋒芒畢露。
她需要循序漸進的過程，一個順理成章的理由，和有據可依的契機。
所有科研成果都要有據可循，而不是突然憑空想出來的點子。
「李工，趙副部長，二位的惜才之心我十分感激，只是研究院和總參四部，我暫時都不能去。」
「我還只是個學生，如果你們想給我嘉獎，不如換一種方式，給我一些拓寬眼界的便利。」
「比如，讓我能看一些最新西方的軍事周刊和論文，或者給我圖書館的最高閱讀權限。」
「有這些前沿資料作參考，我想我能從中尋找科研突破思路，研究出性能更好的軍用設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