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的顧凌州,有了微弱的知覺。
他能感覺到一雙柔軟的手,始終緊緊握著他微涼的掌心,溫暖而有力。
這觸感越來越清晰,讓他沉重的意識逐漸清明。
他想醒過來,他想見林晚秋。
顧凌州的眼皮開始顫動,他拼盡渾身力氣,試圖睜開雙眼。
數次嘗試後,終於睜開一條縫,刺眼的燈光讓他有些恍惚。
過了好一會兒,目光才慢慢有了聚焦,隨即,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然後逐漸變得清晰。
是他的晚秋......
「.......晚秋..........?」短短兩個字很輕,幾乎聽不見。
但,林晚秋聽見了。
那顆積壓數日擔憂和不安的心,在這一刻總算落了地。
林晚秋雙手微微顫抖,指尖輕輕撫摸著顧凌州蒼白的臉頰,心裡是失而復得的喜悅,眼底瞬間湧出眼淚。
「是我,凌州!你終於醒了......」
她完全不敢深想,若是沒有那獨一無二的靈泉水,等待顧凌州的會是什麼結局。
他會不會永遠沉睡,再也醒不過來?
想到這兒,林晚秋無比慶幸的同時,也感到一陣後怕。
不過現在,人總算是醒了。
靈泉水洗滌了顧凌州全身的暗傷,修復了受損的身體機能,現在可以說是脫胎換骨。
以後再出任務,也多了一份保障。
一切算是有驚無險。
顧凌州唇角微微揚起,抬手幫林晚秋擦去眼淚。
「晚秋別哭,我回來了.....」
「我沒哭,我是喜極而泣.....」林晚秋把枕頭往上墊了墊,讓顧凌州躺得更舒服些,接著說道。
「你昏迷的這幾天,伯母每日都守在醫院,眼睛都哭腫了,爺爺和奶奶,伯父和你弟弟妹妹也天天來看你.......」
「我昏迷多久了?」顧凌州問。
「大概七天,我是今天才知道的.....」
「今天?!」
林晚秋點頭,把顧爺爺擔心她考試,隱瞞顧凌州受傷消息的事,說了一遍。
「但是,我從前幾天就開始心慌。無論是集訓的時候,還是上課的時候,一直感到不安,做什麼都不踏實,後來才知道是你出事了......」
顧凌州聽完後,一陣心疼「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林晚秋笑著搖頭,「說什麼對不起....受傷又不是你的錯.......你現在感覺怎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顧凌州搖頭「沒有......身上也一點不疼.......」
「那就好,你剛醒,別說這麼多話,要多休息,我在旁邊陪你......」
「好,我聽你的。」顧凌州嘴上答應,但目光始終落在林晚秋臉上,怎麼都看不夠。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顧凌州就睡著了。
林晚秋輕輕起身出了病房,準備打電話,把這好消息告訴顧家。
...........
次日一早。
得到消息的顧家人,幾乎一夜沒睡,天剛蒙蒙亮,就急匆匆地趕到了醫院。
此時的顧凌州,精神肉眼可見地好了許多。
林晚秋細心替他墊高床頭,扶著顧凌州坐起身,去食堂買了小米粥,正一點點餵他進食。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切的腳步聲。
顧老爺子率先推開病房門,身後是眼眶通紅的顧奶奶,溫綰和顧南天。
顧凌雪,顧凌南兩兄妹,跟在最後。
一行人推門而入,看見昏迷好幾日的顧凌州,正穩穩坐著,臉上全是抑制不住的驚喜。
「醒了,真的醒了,我的孫兒終於醒了!」顧奶奶快步走到床邊,看著顧凌州老淚縱橫。
顧老爺子緊繃多日的脊背猛地一松,眼底也泛起水光,「好,好啊……老天保佑,人總算是醒過來了.....」
這幾日,他看著昏迷不醒的孫子,醫生一次次的搖頭,心裡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想著如果凌州真的有個好歹,他們顧家就養林晚秋一輩子。
如今親眼看見顧凌州醒過來,一顆心才算是放下了。
溫綰再也忍不住,走到床邊一把抱住顧凌州,哭著說道。
「兒子,你知不知道,你昏迷這麼多天,可把我們急壞了,你要是再不醒,媽都不知道怎麼活了........」
顧南天站在旁,眼底濕潤「行了,你別抱太緊,孩子剛醒,你別弄傷了他。」
溫綰立刻放開,轉頭看向林晚秋「晚秋,凌州能醒來都是你的功勞,我來餵他吧,你休息一下。」
林晚秋笑著點頭,把小米粥遞過去,準備把病房留給顧家人,讓他們好好說會兒話。
「伯母,你們先陪凌州說說話,我去找醫生來看看,現在這個時間,他們應該快來上班了。」
「大嫂,我陪你去。」顧凌雪湊過來挽著林晚秋的胳膊,笑著說道。
「好,我們一起。」
兩人相視一笑,出了病房。
顧凌州看著圍在床邊滿臉牽掛的家人,心裡暖暖的「爺爺,奶奶,爸媽,凌南,讓你們擔心了.........」
「哥......」顧凌南突然叫了一聲,聲音有些哽咽,後面的話卻說不出來。
顧凌州看了他一眼,虛弱地笑了笑「男子漢大丈夫,哭什麼......」
「誰哭了!」
顧凌南梗著脖子,轉身擦掉眼角的淚花「我這是還沒睡醒,剛打了哈欠......」
因為顧凌州的醒來,病房裡傳出陣陣笑聲....
就在這時,林晚秋和顧凌雪帶著醫生進來了。
是之前幫顧凌州做手術的那位醫生,他手裡拿著厚厚的病曆本,看見醒來的顧凌州時,眼裡都是驚訝。
顧家人都退到旁邊,把位置讓給他。
醫生走過去俯下身,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手電筒,對著顧凌州的眼睛照了照。
顧凌州的瞳孔,在光線下猛地一縮,反應敏銳。
他又檢查了顧凌州的血壓、心率,聽了心肺,然後轉頭對著身後的護士說說道。「把昨晚監護儀的數據調出來。」
「是。」護士點頭,轉身去了辦公室。
醫生又仔細檢查了顧凌州身上的傷口,不禁喃喃道「今日癒合得這麼快?」
他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
有轉頭問林晚秋,「顧團長是什麼時候醒的?」
「大概,凌晨三點左右。」林晚秋回答。
「你一直守著的?」
林晚秋點頭,認真的說道「對,我守了一夜。」
溫綰站在一旁緊張地問「主任,我兒子,沒什麼問題吧?」
醫生推了推眼鏡,想了很久,都沒想出,為什麼顧凌州會恢復得如此之快。
一夜之間不僅外傷好了大半,人也清醒了過來。
這......
他都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因為根本解釋不了。
只能安慰自己,這可能是罕見的醫學奇蹟吧。
「按現在初步檢查看,顧團長已經沒問題了,但為了保險起見,我建議待會兒做個全身檢查,再留院觀察兩天,如果沒有異常情況,就可以回家好好靜養......」
「真的!!謝謝醫生,謝謝醫生。」溫綰不停感謝。
顧家人臉上都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