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天邊最後一道彩霞被慢慢侵蝕。
軍區大門附近路口的拐角處。
隱約能聽見小聲的爭吵。
「你......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那是撞車.....還是軍車!弄不好我就沒命了.....我可是你親弟弟.......」
沈明輝眼裡全是憤怒和不解,聲音顫抖,他想不明白,沈明珠為什麼要這樣害他......
他和她可是同父同母的親姐弟啊。
為什麼?
她為什麼如此狠心。
沈明珠聽到這些話,滿臉不屑,嗤笑一聲。
「嗤......你還知道你是我親弟弟啊?既然知道,你幫我這個親姐姐不是天經地義嗎?」
「你自己不想想,從爸媽出事後,你吃的,用的,穿的,住的,哪樣不是我們供著你,現在就讓你撞一下車,怎麼了?又不會少一塊肉。」
沈明輝被這些話氣得胸脯劇烈起伏,拳頭攥在身側,指節捏得嘎嘣響。
梗著脖子,咬牙切齒的說道。
「哼,要撞車你自己去,我可不是傻子,不管你怎麼說,我是不會聽你的.....」
沈明珠看著他那油鹽不進的樣子,抬手看了看時間。
再過一會兒,陸昭庭就會開車回來了。
如果這小子不配合,豈不是功虧一簣。
現在不是硬來的時候。
必須先把沈明輝哄好,至少待會兒不能讓他反抗。
沈明珠深吸一口氣,立馬換成一副溫和的表情,語氣柔和。
「明輝,你是我親弟弟,我肯定不會害你,我這樣做都是為了咱們這個家,你知道車上坐的是什麼人嗎?」
沈明輝滿臉警惕。
沈明珠接著說道「車上的人,可是你未來的姐夫,是空軍軍官,只要你想辦法讓他的車停下,咱們以後就會過上好日子。」
沈明輝愣了一下,一個字都不信。
沈明珠抬手指了指,不遠處的軍區大院。
「你看見那邊的軍區大院了嗎?我以前就住在裡面,住了十幾年,你呢?你一天都沒住過吧,難道你不想跟姐姐住進去?」
沈明輝看著沈明珠眼底藏不住的算計,徹底明白了。
原來,她想讓自己用性命和安危,去給她鋪路,去認識大人物,然後嫁給軍官......
在沈明珠眼裡,他這個親弟弟,就是可以隨意利用,犧牲的工具。
是她攀高枝,謀前程的墊腳石。
沈明輝對著沈明珠大吼道。
「我不願意!!要撞車你自己去,這事兒我不干..........!!!」
說完拔腿就跑。
可還沒跑兩步,後衣領就被人一把抓住。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扇在沈明輝臉上。
沈明輝被打得踉蹌兩步,耳朵嗡嗡作響,半邊臉火辣辣的。
沈明珠已經沒了耐心,惡狠狠的看著他說道。
「我告訴你,沈明輝!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如果你敢不聽話,我直接把你送去福利院,讓你當個無家可歸的孤兒,到時候,沒人管你,沒人要你,讓你一輩子吃盡苦頭,你信不信?」
沈明輝的心涼透了。
心裡僅存的一點親情,在此刻被全部碾碎。
他轉頭又想跑,卻被沈明珠死死攥著手臂動彈不了。
就在兩人拉扯的時候。
遠處,傳來引擎的低鳴聲,由遠及近。
兩道雪亮的車燈從拐角處掃了過來。
沈明珠猛地轉頭,瞳孔一縮。
那熟悉的吉普車映入眼帘。
來了!
陸昭庭的車終於來了!
她壓著心裡的激動,滿臉興奮,隨即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一隻手抓著沈明輝的胳膊,一隻手捂著他的嘴。
快速躲到路邊的大樹後。
就在吉普車慢慢靠近時,她猛的用力一推。
沈明輝根本來不及反應,整個人趔趄著朝吉普車前面撲了過去。
咚的一聲。
額頭結結實實磕在馬路上,蹭掉一大塊皮,血珠子一點點往外冒。
胳膊肘重重擦過地面,袖子磨破,沙土碎石嵌進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眼淚瞬間飆了出來。
腦袋暈乎乎的,全身沒了力氣。
吱!!
刺耳的剎車聲,緊隨其後。
吉普車在距離沈明輝半米的位置停住。
成了!
車停了!
沈明珠躲在樹後,一顆心興奮得砰砰亂跳。
她深吸一口氣,把頭髮往後撩了撩。
又抬手在臉上胡亂抹了兩把,擠出兩行眼淚。
然後,踉蹌著沖了出去。
「啊.....明輝!!你怎麼樣了?有沒有被摔到?」
沈明珠撲到車頭前,跪坐在沈明輝身旁,眼淚汪汪的,一臉焦急,看起來倒真有幾分楚楚可憐的模樣。
一雙眼睛,止不住的往車門上瞟。
白花花的車燈,非常刺眼,讓她看不清裡面的人影。
過了好一會兒,都不見吉普車裡的人有任何反應。
沈明珠心裡納悶。
不對啊!
正常情況,這種時候,司機不是應該第一時間下車查看傷者嗎?
可,為什麼陸昭庭還不下車?
為什麼一直沒動靜?
難道,他被嚇到了,打算不認帳?!
沈明珠腦子轉得飛快。
現在她該怎麼辦?
上去質問?
還是繼續等?
如果上去質問,會不會顯得無理取鬧,給陸昭庭留下不好的印象。
她不是來吵架的,她是來裝受害者的。
可如果不去,萬一車裡的人直接倒車跑了怎麼辦?
與此同時。
吉普車裡一片死寂。
陸昭庭坐在後排,額角青筋突突直跳,心底一陣後怕。
就在十幾分鐘前,他正開著車行駛在回軍區大院的路上。
忽然,一輛吉普車把他攔下。
攔車的人是正是林晚秋和顧凌州。
林晚秋他見過兩次,倒算認識。
至於顧凌州,軍區最年輕的團長,他聽過此人大名,從未見過本人。
只是沒想到,第一次見面居然是在這樣的場合。
當兩人告訴他,前面有人要設計碰瓷他的時候。
陸昭庭震驚之餘,還是有些半信半疑。
可現在.....!!
「陸同志,你剛才都看見了?」
坐在駕駛室的顧凌州轉頭,看了陸昭庭一眼「待會兒那位女同志,肯定會來拍駕駛室的窗戶,她就是衝著你來的.....」
陸昭庭雙手緊握,一臉難以置信「為什麼?我根本不認識她,見都沒見過,她為什麼這樣做?」
坐在副駕駛的林晚秋開口道。
「陸同志,別著急,她還沒表演完呢。」
「你想知道為什麼,待會兒帶她去派出所慢慢問,不就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