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午飯,林晚秋和顧凌州又坐了一會兒,便起身告辭。
「這才來多會兒啊,怎麼就要走?再坐坐!」陸母看著兩人說道。
林晚秋「伯母,我們下午還有事兒,下次再來玩。」
「那可說好了啊。」陸母笑著說道「以後常來,我給你們做好吃的!」
陸父陸北川拍著顧凌州的肩膀說道「小顧,路上開車慢點,有時間再來家裡坐。」
「一定。」顧凌州點頭。
陸昭庭主動送兩人出去。
走出院門口,他看兩人小聲說道「對了,有件事跟你們說,沈明珠那邊已經判下來了。」
林晚秋腳步一頓,眸光微閃。
「怎麼判的?」
「勞改五年,下放黑省長嶺縣北溝大隊。」陸昭庭接著說,「雖然還沒正式公布,但已經有結果了。」
林晚秋沉默片刻,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罪有應得。」
其實沈明珠如果安安分分,按她的能力好好日子,肯定沒問題。
可是,誰讓她要害人害己,心思歹毒,落到如今這個下場,純屬活該。
只是,五年還是太短了,既然是下放,那就沒有讓沈明珠再回來的道理。
最好這輩子就待在鄉下,嘗嘗原主受過的苦。
「她什麼時候被押走?」顧凌州接著問道。
「快的話,下周。」
林晚秋垂下眼眸,心裡有了計較。
下周?!
下周她還沒放假走不了,看來,只有趁暑假去趟黑省才行。
她心裡還記著沈明珠說顧凌州會嘎的事,到時候得想個辦法問清楚,到底是什麼時候。
說著說著,三人到了吉普車旁。
顧凌州對陸昭庭伸出手,鄭重道:「今天謝謝你們一家的款待,飯菜很好,替我再次感謝陸伯父和伯母。」
陸昭庭連忙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
「顧團長,您這話就見外了。您和林晚秋同志是我的恩人,說什麼謝謝?以後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開口!」
顧凌州笑了笑,拉開車門,林晚秋上了車。
吉普車緩緩啟動,消失在軍區大院的林蔭道上。
午後的陽光炙熱,蟬鳴聲此起彼伏。
很快,兩人開車到了百貨大樓。
顧凌州帶著林晚秋直奔二樓服裝區。
櫃檯上掛著各式各樣的確良連衣裙、布拉吉、襯衫。
林晚秋挑了兩條裙子,一條是淡藍色的碎花布拉吉,一條是碎花的確良襯衫裙,都是這個年代很流行的款式。
她拿著裙子在身前比了比,問顧凌州:「好看嗎?」
顧凌州目不轉睛地看著她,點點頭:「好看。」
「那就這兩件?」
「多買幾件。」顧凌州說。
林晚秋搖頭:「不用了,我平時很少穿裙子,夠穿就行。」
顧凌州還想讓她再挑兩件,林晚秋卻興致缺缺,準備讓售貨員開票。
這個年代的衣服就算再好看,她也覺得很普通,穿來穿去就那幾個款式。
等以後經濟開放,林晚秋打算自己設計一些款式,找人定做。
現在上大學,隨便穿穿得了。
「你不是要上台表演嗎?選條顏色鮮艷的吧。」顧凌州突然開口道。
林晚秋愣了一下,隨即拍了拍額頭:「對啊,我怎麼把這事兒給忘了。」
她重新在櫃檯前挑選起來,最後目光落在一條紅色碎花波點紋布拉吉上。
那是滬市新款,小V領,腰間繫著同色的腰帶,裙擺很大,很適合舞台上穿。
林晚秋越看越滿意:「嗯,就這條吧。」
顧凌州看著那條紅裙子,又看了看林晚秋,想像著她穿著這條裙子上台表演的樣子,唇角不由得笑了。
「你們表演是什麼時候?」顧凌州問。
林晚秋隨口答道「這個月三十號,早上十點,在人民大禮堂。」
說完,轉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顧凌州,打趣道「怎麼?你想來看?」
她本是隨口一說,沒想到顧凌州卻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
「嗯,我到時候請假過來,我想看你表演。」
林晚秋愣住了「啊?你真要來看啊?」
「對啊。」顧凌州理所當然,「我為什麼不能來?」
林晚秋哭笑不得:「你又不是學生,也不是老師,你怎麼進去?」
顧凌州上前兩步,小聲說道,「這個你就不用操心了,我說能來,就肯定能來。」
林晚秋看著他眼底那抹篤定的笑意。
「那好吧,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可得好好練習了,保准讓你看了以後,終身難忘。」
顧凌州低笑出聲「好,我等著。」
兩人在百貨大樓里又逛了一會兒,顧凌州給林晚秋,買雪花膏,發卡之類,女生喜歡的小東西。
出來的時候,手裡大包小包提了不少。
顧凌州把林晚秋送回了家。
車停在路邊,林晚秋拎著東西下了車,顧凌州也跟著下來,送她到了胡同口。
「你真的不進去坐坐?」林晚秋問。
顧凌州搖搖頭「我待會兒還有點事,下次再來。」
「好吧。」林晚秋也不勉強,「那你自己小心點,我們下周見。」
「嗯,下周見。」
林晚秋看了看四周,無人經過,突然踮起腳尖,在顧凌州唇上飛快地印下一吻。
然後,轉身就跑進了胡同。
顧凌州愣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半晌,才低低地笑出聲。
他的晚秋,怎麼這麼可愛!
好想趕快結婚!
顧凌州看著林晚秋的身影,消失在胡同深處,直到看不見,才轉身上了車。
發動車子,他沒有回家,而是直奔東城派出所。
他心裡還惦記著昨天的事呢。
不問清楚,今晚都睡不著覺。
與此同時。
賀向東正在收拾東西,準備下班,聽到有人找他,趕緊跑到門口。
抬頭一看,居然是顧凌州。
賀向東傷勢已經痊癒,動作利索得很,立刻小跑著迎了上去。
「哎呀呀,這是誰啊?稀客稀客!顧大團長,您老人家居然還有主動找我的時候?」
顧凌州輕咳兩聲,沒接他的茬,開口問道「你下班了嗎?」
「下了啊,正準備走呢。」
「那行,走吧,我請你吃飯。」
賀向東以為自己聽錯了,他掏了掏耳朵「你說什麼?請我吃飯?」
「嗯。」
賀向東上下打量著顧凌州,心裡直犯嘀咕。
這小子,自從談了對象後,只要休息就看不見人影,他們都好幾個月沒聚過了。
今天,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居然主動請他吃飯?
有問題!!
不對勁,肯定有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