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結束後,吳文秀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洗臉。
趕緊去洗臉。
把這大花臉洗掉。
這妝確實丑,她其實心裡門兒清,好不容易表演完,必須馬上洗掉。
「我去洗臉,你們等我!」
扔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朝後台通道跑去。
吳文秀跑得急,到拐角處,沒太注意。
心裡想著,反正這會兒走廊沒什麼人,埋著頭就往前沖。
結果!!!
「砰!」
一聲悶響。
「哎喲!」
吳文秀只覺得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牆,整個人被反彈回來,屁股重重地坐在地上。
她痛得齜牙咧嘴,捂著頭說道「誰啊,怎麼走路沒聲音啊!」
地上的人也摔得不輕。
一隻手揉著胸口,一隻手撐著地面起身,「撞了我,還問我是誰?你走路不長眼睛的嗎?」
兩人同時從地上爬起來。
吳文秀定睛一看,頓時愣住了。
「賀向東!!」她驚訝地喊出聲,「你怎麼在這兒?」
被撞到的人正是賀向東。
他從地上一股腦的爬起來,下意識地抬頭看去。
可眼前這張大紅臉,他不認識。
或者說,他沒認出來。
「你誰啊?你怎麼知道我名字?」他詫異地問。
吳文秀揉著額頭,一臉無語。
「說什麼廢話!」她沒好氣地說,「咱們才多久沒見,你就不認識我了?」
賀向東懵了。
他認識的女同志本就不多。
在五所大學裡,除了林晚秋,就是吳文秀!
難道,眼前的人是吳文秀?!
他遲疑了一下,小聲問道「你……你是吳文秀??」
吳文秀哼了一聲,正想開口說是。
突然想起自己臉上,還化著大紅臉呢。
還好,還好,賀向東沒認出她來。
現在這副鬼樣子,別說是賀向東,就是她親娘來了,恐怕也得愣三秒。
反正,打死不承認就對了。
「我不是,我不是,你認錯人了!」
「你知道我名字,知道我叫賀向東,你就是吳文秀。」
「我不是。」
「你就是,聲音都一樣。」
「我說了,我不是!!!」
吳文秀不想再跟他拌嘴,站起身撒腿就跑。
賀向東站在原地,看著那消失的背影,想到她那張臉上誇張的大紅妝。
突然忍不住大笑起來,笑得前俯後仰。
「哈哈哈……難怪不敢承認,跑這麼快,原來是去洗臉啊……哈哈哈……」
「你一個人在這裡笑什麼?」一道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賀向東的笑聲戛然而止。
轉頭就看見顧凌州眉頭微蹙地走了過來。
賀向東立刻上前兩步,笑著說道。
「哈哈哈,凌州,你是沒看到,剛才吳文秀臉上那妝,紅得跟猴子屁股似的,怕被我認出來,還死不承認,現在跑去洗臉了,哈哈哈!」
顧凌州挑了挑眉。
他剛才從會場出來,巡查到這邊看情況,遠遠就聽見有人在大笑,聲音還挺耳熟。
走近一看,果然是賀向東這小子。
「你覺得這很好笑?」顧凌州問。
賀向東點頭如搗蒜「對啊,難道不好笑嗎?我好久沒笑得這麼開心了......」
「她一個女同志,你這樣笑她,有沒有想過,以後你們怎麼相處?」顧凌州問。
「就這樣相處唄,反正都是朋友,吳文秀不會生氣的......」
顧凌州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走上前,伸手拍了拍賀向東的肩膀。
「兄弟,」他語重心長地說道「你果然是憑實力單身,找不到對象,真怪不了別人。」
賀向東愣了一下。
憑實力單身?
什麼意思?
找不到對象,跟笑吳文秀有什麼關係?
他回過神的時候,顧凌州已經走遠了,於是趕緊追上去。
「不是,凌州,你這話什麼意思?」賀向東在身後追問「什麼憑實力單身?我不想單身啊?」
顧凌州沒理他,繼續往前走。
賀向東不依不饒,一路追問「什麼叫找不到對象不怪別人,難道怪我自己?」
顧凌州擺了擺手,讓他別跟來,快步進了會場。
賀向東站在原地,一臉茫然。
他做錯什麼了?
不過就是笑了兩聲而已。
怎麼就成了憑實力單身了?
想不明白。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賀向東也跟著進了會場。
.........
節目表演還在繼續,大合唱,舞蹈,詩朗誦,快板,樂器,各校的學生輪番上陣,個個拿出了看家本領。
直到主持人再次走上台,全場慢慢安靜下來。
「接下來,是本次文藝匯演的壓軸節目......」
「有請京大物理系的林晚秋同學,為我們帶來沙畫表演,《一沙一世界,光影造山河》」
主持人聲音激昂,話音落下,全場如潮水般的掌聲轟然響起。
所有人都坐直了身子,他們早已翹首以盼,等了許久。
前排的教育部長,喝了一口茶,饒有興致地看向舞台。
旁邊的周鶴年老教授,也撫了撫眼鏡,目不轉睛地看著台上。
京大的王教授、張教授、夏教授三人更是伸長了脖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後排的學生們交頭接耳,低聲議論。
「沙畫終於要開始了!!」
「我好期待,沙子上怎麼畫畫?」
「不知道啊,咱們坐在後面能看清嗎?」
「快看快看,舞台上那塊白色的是什麼?」
一塊巨大的幕布從天而降,台下立刻騷動起來。
燈光驟然暗下,剛才還明亮的舞台,瞬間陷入一片昏暗。
幾位男同學抬著一個大木箱走上舞台,放在正中央。
「那是什麼?木箱子?」
「幕布又是做什麼的?難道要在幕布上畫畫?」
「箱子裡面是沙嗎?咱們怎麼看啊?離這麼遠,能看見嗎?」
「就是啊,我坐在最後一排,豈不是啥都看不到?」
台下的學生們議論紛紛。
反而是幾位物理系教授看出了一些端倪。
「難道,這是要做投影?可那幕布少說也有七八米,普通幻燈機哪能投這麼大?」
「對啊,就算能投這麼大的面積,但絕對不清晰,根本覆蓋不了。」
「不會是國外的新設備吧?」
「不可能,咱們每所學校都只有一台國產幻燈機,哪兒來的國外新設備?就算有也不會在這兒用吧。」
「那就奇怪了,這位林晚秋同學,到底要如何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