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嶼瞬間反應過來。
這話可不興收回去啊。
炎慕頂多以後不做疏導,他可不行。她都已經邀約他住進去了,這要是黃了,他以後怎麼辦啊。
這些天他藥沒斷過、補品當飯吃,圖的什麼?
不就是為了順利入駐四樓宿舍嗎。
他放下勺子,眼底一轉,那副綠茶做派又端了起來。
「微涼,我沒有炎總那麼咄咄逼人,只是一段重複的話而已,只要是你親手發給我的,我都喜歡。炎總計較是他的事,你別遷怒我,好不好?」
「你是自由的,沒必要跟我解釋,我真的不在意。」
「微涼,你的邀約還算話嗎?我東西都收拾好了,今晚就能搬進去。」
炎慕本來已經打算做小伏低了,可一聽見神嶼這話,好看的臉氣的白一陣紅一陣的。
什麼叫他咄咄逼人?
還有,到底是誰在計較?
他一個高高在上的神官為了計較這件事,給他發了356條消息理論,他才勉強回了267條而已。
怎麼看,都是他比較小家子氣,斤斤計較吧。
可他轉念一想,邀約是怎麼回事?
她邀請他去四樓住?
「鹿微涼,你邀請他跟你同居?」炎慕眼底的嫉妒簡直要溢出來。
「沒有,只是住在一個屋檐下。」她淡淡解釋。
「那不還是同居嗎?」炎慕聲音拔高了一度。
鹿微涼真想甩一句渣女語錄:你要這麼理解我也沒辦法,但想到對方有驚恐發作,還是悄咪咪地把話咽了回去。
炎慕拳頭攥得死緊,非常不甘心。
明明自己也期盼著住進四樓,可她選中的居然不是自己。
這一刻,他有種被排除在外的窘迫,感覺自己像個局外人。
理智上,她有選擇哨兵的權利,可他感情上就是接受不了。
那雙雪色茫茫的眸子頓時暗淡了下去。
他一邊想埋怨她,一邊又捨不得埋怨她。
片刻,他起身整理好領帶,決定把過往的糾葛說開,再試最後一次。
這一次他褪去所有偽裝,聲音溫和得不像他自己。
「抱歉,從前是我不對。派人暗殺你、傷害你,都是我的錯。可你幫我穩住炎氏,治好了我的病,還幫我揪出坑害我的股東,你幫了我太多。」
「我想補償,想把欠你的都還清。」
「還有......心理醫生告訴我,我好像喜歡上你了。」
他停頓片刻,聲音壓得更低:「如果你實在厭惡我,我以後不會再出現。」
見鹿微涼始終沒有回應,炎慕心裡倒也有自知之明,他將一張金卡輕輕擱在茶几上,最後留戀地望了她一眼,轉身便要走。
他攥著拳頭走到門口,一隻手已經搭在門把手上,身後,鹿微涼的聲音徐徐傳來。
「先等等。」
炎慕腳步一頓,沒回頭。
他以為對方一定是厭惡極了他,連他的錢都不屑一顧。他覺得鹿微涼叫住他,是想讓他把那張臭金卡收回去。他甚至已經在心裡想,如果對方把金卡扔過來,自己到底該不該撿起來。
他轉過身。
然後愣住了。
鹿微涼就站在離他兩步的地方,笑嘻嘻地看著他,眼睛彎著,像是在等他回去。
炎慕看著她,喉結動了動,聲音有些嘶啞:「......怎麼了?」
她沒回答,一步一步朝他走過去。
神嶼靜靜看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腦子裡蹦出來一個想法,那就是家被偷了,不準確,是家當著他的面偷人了。
炎慕站在原地一定不動,看著她越來越近,心跳不受控地快了起來。
直到她停在他面前,仰起臉,伸手拽住了他的領帶。
他下意識低頭,心底卻又一絲的期盼。
下一秒,鹿微涼踮起腳。
「啵」的一聲落下。
一個腦瓜崩結結實實他彈在他腦門上。
很重,很重。
炎慕懵了。
捂著額頭看著她,灰眸子裡的情慾迷離一瞬間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疑問。
鹿微涼鬆開他的領帶,肩膀笑的一抖一抖的,炎慕剛才一定以為她要親他。
她盯著他,半響才開口:「你的喜歡我聽到了,你的金卡我收下了,還有什麼心愿嗎?」
炎慕怔怔的,心裡慌亂極了,可嘴裡還是不知廉恥,臭不要臉地嘟囔道:「有,想住進你的宿舍。」
鹿微涼的目的達到了,養料們要是都住進她家。
她就能隨時增強靈魂強度了。
「可以,但有條件。」
炎慕那雙暗淡的眼珠子瞬間就亮了。
果然,能量守恆,神嶼眼裡的光沒了。
鹿微涼把人慢慢悠悠拽進沙發,自己坐在茶几邊緣,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兩人:「我家不養閒人,非法實驗的線索和古書翻譯,誰先完成,誰先住進我家。」
「當然,疏導我會幫你們疏導。炎總的售後,神官的白白胖胖計劃,照常。」
她微微傾身,狡黠一笑,慢悠悠拋出鉤子:「不過房間不多,只剩一間。先到先得。」
炎慕興奮極了。
可神嶼心裡滋味不好受。
早知道就良性競爭不作了,本來已經確定住進去,現在好了,變成擇優錄取了。
他舀起一小勺雞蛋羹餵給她:「微涼,先飯吃吧,就算我爭不過炎總,也想你好好吃飯,畢竟你的健康最重要。」
炎慕轉過身子,鄙夷地看著他。
人怎麼能綠茶到這個程度,事事都要壓他一頭,以此凸現他的體貼溫柔。
鹿微涼笑笑,炎慕這廝算遇到對手了。
她接過勺子,催促道:「飯我可以自己吃,你們先回去忙吧,那些東西對我很重要。」
趕人的意思很明顯了。
神嶼將碟子往她那邊推,說了幾句關心話便回去研究古書了,炎慕見他離開,又溫吞吞的地到微涼身前,他緩緩蹲下,仰視著坐在沙發里的人。
紅著臉問:「還......可以復婚嗎?」
鹿微涼:沒門,當初死活要離,她單身生活還沒過舒服呢。
......
晚間,早早下班回家做飯的西澤路,已經將一桌子飯菜擺好。
他甚至看了十幾遍哨兵手冊,從怎麼入戲侍奉妻主,到舌尖試探的角度,再到哪種姿態會讓妻主更沉浸,更享受。
全都背在腦子裡,滾瓜爛熟。
晚飯時,鹿微涼只顧著問了問璞藍的事,完全沒注意到某人如狼似虎的眼神。
西澤路一邊刷碗,一邊研究一會兒穿那件衣服。
不一會兒,鹿微涼從淋浴間出來,將腦袋探出臥室門外。
「阿路,洗完了嗎?洗完了來我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