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
秦御坐在辦公桌前。
手機屏幕亮著，顯示著幾張快遞員剛剛傳來的照片。
他眉心緊蹙。
奇怪。
照片裡確實是傅箐優本人。
可他盯著那張臉，胸口卻浮起一股難以名狀的牴觸。
這種牴觸感不是第一次出現。
他翻開微客的聊天記錄，垂眸上下滑動。
和她在對話框裡你來我往時，分明有某種隱約的牽動，可一旦目光落回照片上，那點牽動就散了。
他處事向來果決，唯獨在感情上一片空白。
他轉了兩圈手機，點開白洛炎的聊天框。
Y：【和對方聊天有感覺，見到真人卻沒感覺，什麼原因？】
房間裡，白洛炎剛把自己裹進被子，手機突然一震。
他掙扎一秒，還是伸了手。
看到「Y」那個頭像時他瞬間清醒了。
秦御主動問他問題，已經足夠罕見，問題內容更是讓他瞳孔一縮。
御哥居然會問這種情感問題？
但對方問了他就得認真答。
他斟酌再三，打了一行又刪掉，最後謹慎地發出去。
洛小爺：【御哥，網絡和現實是有落差的，聊天靠想像，見面是直觀感受，容易有心理差距，這就是常說的見光死。】
秦御指尖輕叩桌面，有些不耐。
【直接點。】
洛小爺：【說白了就是，你可能只喜歡和她聊天的感覺，並不是真的喜歡她這個人。】
秦御眸色沉了沉。
只是喜歡聊天的感覺？
可他分明對對方的身體有過本能的衝動，絕非僅僅沉迷文字交流。
白洛炎發完消息，心裡暗戳戳嘀咕：該不會是秦御和傅箐優又出狀況了吧？
這女人也太有本事了。
竟能把向來囂張又無所顧忌的秦御攪得心神不寧，甚至來問他這個外人。
洛小爺：【御哥，你是在問傅箐優的事吧？】
Y：【滾。】
洛小爺：【好咧。】
秦御退出對話框，拿起手機撥通內線：「把傅箐優近一個月的行程，事無巨細調過來。」
電話那頭的劉涼一怔：傅箐優？
是個女人？
剛要應聲，秦御的聲音又冷下來，帶著幾分自我克制：「算了，不用了。」
劉涼暗自心驚，老闆近來情緒實在有些反覆。
救命，他又想回國了。
秦御掛了電話，靠回椅背，閉了閉眼。
白洛炎的話在腦海里盤旋，他壓下心頭的煩躁。
不能被情緒左右，再等等看吧。
......
宿舍里，楚雲姣摸出手機，給置頂的人發了條消息：
上下其手：【寶寶，你給我送的椰子水好好喝！】
上下其手：【喜歡，喜歡～】
她咬著吸管，吸了一口，覺得這話一點都不違心。
對一個椰子控來說，這一口值十個彩虹屁。
zero：【出息。】
楚雲姣彎起嘴角，打字飛快。
上下其手：【o(´^｀)o】
上下其手：【寶寶，你給我送椰子水，是不是說明你心裡有我呀？】
zero：【想太多。】
真能嘴硬。
楚雲姣翻了個身，繼續輸出：【寶寶，你對我好冷漠，我好難受。】
上下其手：【(ﾉД`)】
秦御盯著那行哭臉顏文字，眉梢微動。
怎麼越來越嬌氣了？
他嘖了一聲，回了三個字。
【玻璃心。】
楚雲姣哼了一聲。
她早就摸透了：這人看著拽，其實最吃她撒嬌這一套。
男人嘛。
果然都一個樣。
........
傍晚，最後一節課結束，楚雲姣和宮瑾禾，劉令妃，葉輕輕一起走出教學樓時。
楚雲姣感覺自己的腦子已經接近待機狀態了。
她這學期兩邊跑，社會學專業課和法語專業課，一節課都不能缺。
哪怕她自認腦子夠用，也不得不承認人的精力真的有限。
她抬頭看向遠處。
今天的落日很好看，天際線被染成了一片橙色。
她停下腳步，舉起手機拍了一張，低頭編輯發送：
上下其手：【寶寶，夕陽好美～】
上下其手：【要是你肯給我一點點喜歡，這片天就更美了。】
zero：【油嘴滑舌。】
楚雲姣嘴角翹了翹，正要繼續打字，忽然被人擋住人。
「楚，楚同學。」
楚雲姣抬頭，只見一個男生抱著一大捧紅玫瑰，站在她正前方，臉色泛著紅。
旁邊的宮瑾禾和劉令妃幾乎同時倒吸一口氣，雙手猛地掐住對方胳膊。
我靠，表白？！
葉輕輕也有些激動。
她低頭，湊到楚雲姣身邊，壓低聲音說道：「隔壁數學系的系草，林書恪。」
數學系系草向校花表白，這一幕瞬間引來了圍觀。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不少人拿著手機開始拍照。
楚雲姣看著眼前這個戴著細框眼鏡，面容硬朗乾淨的男生，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林書恪被她看得有些緊張，心跳如鼓。
他鼓足勇氣，剛要開口：「楚同學，我喜……」
「林同學……」
「林同學……」
兩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林書恪一怔，楚雲姣三人也循聲回頭。
只見人群不知何時自動讓開一條路。
沈之倦手執一本書，一身白襯衣襯得身姿清挺。
他靜靜站在那裡，目光清冷。
他先看了楚雲姣一眼，然後目光平穩地落到林書恪身上。
開口道，「林同學，你導師在找你。」
林書恪張了張嘴，一鼓作氣的勇氣瞬間泄下去。
他垂下花束，望向楚雲姣，目光裡帶著為難。
楚雲姣順勢接過話頭，語氣溫和卻帶著明確的距離感：「林同學，有事你先去忙，有些事私下說也行......我們畢竟是同學，對不對？」
她話說得很輕，也很清楚。
林書恪聽懂了，眼神一黯。
他這才看到周圍已經圍滿了人，意識到自己給楚雲姣添了麻煩，連忙愧疚道：「對不起。」
說完，便轉身快步離開。
主角一走，周圍響起零碎的低語。
沈之倦站在原地，視線掃了一圈，語氣微重：「各位都是華清大的優秀學生，請勿用不當言論給他人造成困擾。」
他那張臉上沒有笑意時，壓迫感十足。
圍觀的學生連忙握緊手機，散開了。
等人群散開，沈之倦朝楚雲姣走了過來。
宮瑾禾，劉令妃，葉輕輕三個人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師妹，還好嗎？」
沈之倦走到楚雲姣面前，溫聲問道。
師妹？！
宮瑾禾三人齊刷刷看向楚雲姣，眼裡滿是震驚的控訴。
沈之倦什麼時候成他們舍友的師兄了？
楚雲姣被三人看得頭皮發麻。
她對沈之倦扯出一個禮貌的笑，「師兄，我沒事。」
沈之倦視線移向宮瑾禾三人，語氣溫和道：「你們好，我是楚雲姣的師兄。」
三人：「……」
這種家屬式介紹的語氣，是怎麼回事？
楚雲姣聽得眉心一跳。
她飛快接話：「剛才謝謝師兄解圍，我們還有點事，先走了。」
沈之倦視線落在她臉上，停了幾秒，然後溫聲說：「好，你們先去忙，周末我們再約。」
「嘶！」
楚雲姣胳膊被宮瑾禾掐住，疼得她面部肌肉微微一扭。
她努力撐住笑容：「好的師兄，到時候聯繫。」
說完，她轉身拉上三人快速跑了。
沈之倦站在原地。
直到看到楚雲姣身影消失，嘴角的笑意才淡了下去。
他想起剛才那個男生捧花的姿態，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劉教授，是，打擾了。」
「林書恪是您的學生，也是個不錯的後輩，華峰杯在即，可能需要您多操些心。」
他的語氣客氣，內容也挑不出毛病。
掛斷電話後。
他站了兩秒，轉身往校門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