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楚雲姣是被監護器規律的滴答聲叫醒的。
她趴在摺疊床上睡了一夜，感覺脖子有些僵硬。
她揉著眼睛坐了起來，看見楚雲溪已經醒了，正側著頭看她，嘴角帶著淺淺的笑。
「姐姐，你流口水了。」
楚雲姣下意識去摸嘴角，乾乾的，什麼也沒有。
她忍不住起身勾了一下楚雲溪的鼻子，「騙我？」
楚雲溪笑出聲來，聲音輕飄飄的，帶著早上剛醒的軟糯：「姐姐生氣起來的樣子最好看了。」
「……你這張嘴是跟誰學的。」
楚雲姣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走過去摸了摸妹妹的額頭，溫度正常。
她鬆了口氣，「早上想吃什麼？姑姑一會兒送飯來。」
楚雲溪想了想：「想吃小餛飩。」
「好，我跟姑姑說。」
楚雲姣拿起手機走到走廊上，給楚芳華發了消息。
發完消息她靠著牆站了一會兒，走廊里已經有護士推著藥車開始早間查房了，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照進來。
昨晚的一切像一場褪了色的噩夢。
隔壁那張床已經被清理乾淨了，床單換了新的，枕頭也換成了新的，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甚至已經有新的病人住了進來，一個中年男人，躺在床上閉著眼打點滴。
家屬坐在旁邊削蘋果。
楚雲姣盯著那張床看了幾秒，收回視線。
昨晚因為在病房，她四點沒有定鬧鐘給國外那位發消息，打開微客一看，對方居然沒有任何消息？
有點不對勁。
不會又生氣了吧？
以兩人現在的聊天進度，對方很明顯是有些占有欲的。
想了想，她給對方發了消息。
上下其手：【寶寶，早呀~】
上下其手：【昨晚不小心睡過頭了，沒有給寶寶發晚安，親親就不能生氣了啊】
上下其手：【mua! (*╯3╰)】
發完消息，對方沒有立馬回復。
楚雲姣一想，對方估計還在睡覺，所以就合上手機回了病房。
上午楚雲溪的精神比昨天好了一些，喝了半碗小餛飩，還跟楚雲姣聊了半個多小時學校的事。
楚雲姣挑著學校里不痛不癢的趣事說。
食堂新出了什麼菜，宿舍樓下那隻橘貓又胖了三斤。
楚雲溪聽得眼睛亮晶晶的，偶爾插一兩句話，笑的時候心臟監護器會跳快幾下。
楚雲姣就連忙按住她的手讓她別笑太用力。
快中午的時候楚芳華來了，手裡拎著兩個保溫桶和一個大塑膠袋。
楚芳華明顯一晚上沒睡好，眼底下一片青黑，看到楚雲姣的時候還是笑著的。
「姣姣今天要回學校了吧？」
楚芳華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柜上，開始往外拿飯盒，「我做了你愛吃的，你多吃點再走。」
楚雲姣接過飯盒，鼻子有點酸：「姑姑你休息一下，我來弄。」
「我沒事。」
楚芳華擺擺手，又去看楚雲溪，摸了摸她的額頭，「今天氣色好多了。」
楚雲溪乖巧地點頭：「姑姑，我昨晚睡得可好了。」
楚雲姣在旁邊拆筷子，聽到這話手頓了一下。
昨晚她沒睡好，楚雲溪應該也沒睡好。
她醒著的時候楚雲溪呼吸平穩，可她不知道妹妹在那之前究竟醒了多久，聽了多久。
她沒有追問。
有些事問出來除了讓妹妹難過，沒有任何意義。
午飯是楚芳華做的紅燒排骨，清炒時蔬和一份蛋花湯。
楚雲姣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嚼著，像是在把家裡的味道多留一會兒。
楚芳華坐在旁邊看著她，眼神又欣慰又心疼。
「姑姑。」
楚雲姣放下筷子，「我下午四點的火車，回去了之後，周末再回來看你們。」
「好。」
楚芳華點頭，伸手替她理了理耳邊的碎發，「在學校別太省，該吃吃該喝喝，沒錢了跟姑姑說。」
「我有錢的。」
楚雲姣笑了笑。
她畢竟還有兼職，報酬還可以。
楚芳華沒再堅持，她相信自家侄女的能力。
楚雲溪吃完飯很快就困了。
楚雲姣哄她睡著之後，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東西。
書包里沒什麼東西，就是幾件換洗的衣服和手機充電器。
她背上包，輕手輕腳地出了病房，楚芳華跟在她後面。
兩人走到電梯口，楚芳華忽然叫住她。
「姣姣。」
楚雲姣回頭：「嗯？」
楚芳華上前抱了抱楚雲姣：「路上小心。」
「姑姑愛你。」
楚雲姣看著楚芳華那張疲憊的臉，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戳了一下。
她走回去抱了抱楚芳華，在她肩膀上蹭了蹭：「姑姑，我也愛你。」
「溪溪的事，你別太操心了，我會想辦法的。」
楚芳華拍了拍她的背，沒說話。
楚雲姣鬆開手，按了電梯下樓。
下午三點半，楚雲姣到了津港市高鐵站。
檢票進站，找到座位，把包放到行李架上。
整個過程她都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列車啟動，窗外的站台緩緩後退，她才把手機拿出來。
有一條未讀消息。
她點開一看，不是微客的。
對方好像又開始了。
一個上午沒有消息了。
她反思了一下，她好像沒有做什麼事情惹對方不開心啊？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
她連忙低頭一看，消息是傅箐優發的
左擁右抱：【你什麼時候回學校？那個快遞還在我這兒。】
楚雲姣打字：【已經在路上了，晚上到，明天找學姐拿。】
傅箐優發了個ok的手勢，又跟了一句：【對了，你這兩天跟他聊得怎麼樣？】
楚雲姣看著這條消息頓了兩秒。
她打字：【聊得還行，進度過半了！】
傅箐優：【OK，加油！】
楚雲姣回完傅箐優的消息，又給國外那位發了消息。
上下其手：【寶寶吃午飯了嗎~】
上下其手：【想看看你吃什麼~】
發完消息，她等了一會，還是沒有消息。
楚雲姣忍不住嘆了口氣。
人家都說女人心海底針，她發現，她對面這位才是真正的心思深。
一會失聯，一會莫名其妙說話，一會發脾氣。
跟更年期的女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