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咖啡館的門被推開。
傅箐優拿著包，姿態優雅地往前方已經坐在桌前的男人走去。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針織開衫，裡面是吊帶連衣裙，頭髮散下來，妝容是剛才在車裡臨時補的。
她自認這副模樣挑不出什麼大毛病。
可當她邁進咖啡館的第一步就愣住了。
裡面空蕩蕩的。
原本該有零星客人的散台和卡座全部清空，吧檯後面只有一個侍應生低垂著頭在擦杯子。
一看就被清場了。
看到這，傅箐優的心瞬間一涼。
完了，楚雲姣進不來了！
她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往前走。
遠處。
秦御坐在大廳正中央的桌子前。
他身體微微往後靠，眼眸垂著，手上的打火機轉的飛快。
顯然，他的情緒並不穩定。
聽到門鈴響，他抬起頭，視線落在走進來的傅箐優身上。
只一眼，就蹙起了眉。
不喜，厭惡。
以往對女性的感覺瞬間反饋到肢體和大腦，讓他的臉色很沉。
難不成他真的只喜歡和對方聊天的感覺？
他強忍著不適讓傅箐優走到眼前。
傅箐優自從看到秦御蹙眉的時候就忍不住心提了起來。
救命。
她也是第一次和秦御見面。
眼前這人脾氣不好，要是她說的不對，不會揍她吧？
她強裝鎮定坐下。
看向秦御。
近距離接觸，那種壓迫感更強了。
她感覺呼吸有些緊。
這人長的是真帥，就是這眼神有點太嚇人了！
她咳嗽一聲，正準備開口，突然想到楚雲姣交代的，她的聲音有點軟，讓她一定要夾著說話。
一向語氣大大咧咧的傅箐優：「........」
真是難為她了。
想到網絡上的那些夾子音，她咳嗽兩聲，夾著開口道，「寶寶，你怎麼突然來了？」
「......」
「......」
對面。
秦御自從聽到傅箐優說話，眼神就冷得能嚇死人。
他感覺身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不對。
感覺不對，人不對，聲音也不對。
「怎麼，才一晚上，開變聲器了？」
秦御轉著打火機，看著傅箐優的臉，眼眸深沉。
不知道在思考著什麼。
傅箐優聽得心頭一跳。
她扯出一個笑，繼續夾著嗓子說，「沒有，我昨晚嗓子有點不舒服，今早就這樣了。」
「哦。」
秦御盯著傅箐優的眼睛，在仔細打量。
慌亂，緊張，故作鎮定，視線閃躲。
這是一個見到喜歡的人該有的情緒？
如果她真的像聊天記錄里那樣每天「寶寶」，「想死你了」刷屏，那現在面對面坐著的她。
為什麼連和他對視都不敢超過三秒？
他垂下眼，拿起手機，打了一行字發送出去。
叮咚。
傅箐優放在桌面上的手機響了一聲。
她低頭一看，屏幕上彈出一條微客消息通知，來自zero，只有兩個字。
zero：【抬頭。】
傅箐優指尖一僵。
她抬起頭看向秦御，努力維持住臉上的笑：「寶寶，你為什麼要給我發消息呀？」
秦御聽到這聲寶寶，臉色更冷了。
「閉嘴。」
他沒忍住開口。
傅箐優瞬間閉嘴了。
怎麼回事？
不是說對方已經喜歡上了嗎？
怎麼會是這個態度？
還有自從她出現，對面就沒有一個好臉色！
秦御看著傅箐優，突然伸出手，「把手機給我。」
傅箐優心頭一跳。
「寶....」
她剛想夾著嗓子喊一聲來緩和氣氛。
可剛開口就撞上了秦御的眼神。
那個眼神讓她清清楚楚地感覺到，你再喊一次試試。
她瞬間把那個「寶」字咽了回去，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你，你拿我手機幹嘛呀？」
手機可是她的隱私！
這人在侵犯她的隱私知不知道！
秦御看著她抓著手機的姿勢，眼眸一沉。
抗拒太明顯了。
她在緊張什麼？
手機里有什麼不能讓他看到的東西？
他忽然沒了繼續問的興致。
也沒有心情繼續坐在對面看這張讓他不舒服的臉。
「算了。」
他突然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沒有再看傅箐優一眼，轉身就往門口走。
這次見面，讓他本來準備好的話說不出口了。
傅箐優愣住了。
她連忙站起來，「你要走了嗎？」
秦御沒理，直接推開門。
結果剛推開門，因為太過用力，一個蹲在門口的人猝不及防被推倒。
那人重心不穩翻了個底朝天。
莫名其妙被掀翻在地的楚雲姣：「......」
秦御站在門口。
他身高腿長，低頭看著地上的女生。
視線落在楚雲姣的臉上。
微微眯起了眼睛。
是之前在校門口的花壇上和他對視過的那個女生。
當時隔了三十米，他只看了不到兩秒就移開了目光。
但現在她就在他腳邊。
女生仰著臉，桃花眼，臉色很白皙漂亮，眼神靈動。
衣服被蹭得卷上去了一截，露出一段細白的腰線。
他的目光在楚雲姣臉上停了兩秒。
不知為何，心臟一跳。
這人的長相和感覺.......
楚雲姣在看到秦御的那一刻懵了半秒。
從這個角度看向他，她一時分不清是因為男人個子太高，還是因為陽光太暗了，她竟然看不清他的臉。
只感覺到他的那雙藍灰色眼眸落在她身上。
帶著壓迫感。
楚雲姣心頭一跳。
要命了！
她連忙從地上爬起來，說道，「那個....」
「姣姣！」
她正要說話，門內的傅箐優看到楚雲姣倒在地上，還以為秦御對她動手，連忙跑了出來。
一著急，她的聲音就變了。
楚雲姣心裡一咯噔，連忙去看秦御的神色。
卻見秦御眼眸已經深了下去。
完了。
楚雲姣趕緊給傅箐優使眼色。
傅箐優也反應過來了，立馬重新夾起嗓子：「姣姣是我朋友，你不要誤會。」
秦御站在門口，看著面前這兩個女生。
一個剛從地上爬起來還在拍身上的灰，一個在拼命夾著嗓子說話。
兩個人都在看他，像兩個看教導主任的小學生。
秦御的視線在兩人的臉上和身上划過，視線最終回到楚雲姣身上。
多停留了一秒。
然後什麼都沒說，轉身走了。
黑色超跑啟動。
看到車開遠，兩人瞬間癱軟了。
「他是不是……發現什麼了？」
楚雲姣開口，聲音有些發虛。
傅箐優揉了揉太陽穴，回想剛才秦御臉上的表情。
沒有暴怒，沒有質問，甚至沒有多餘的話。
他只是看了她們幾眼就走了。
那種反應反而更讓她心裡發毛。
「不知道。」
傅箐優說，「但他走的那個眼神，我感覺不太對。」
楚雲姣沒說話。
她站在台階上，看著黑色跑車消失的方向。
感覺心懸在半空中怎麼都落不下來。
秦御透過後視鏡，看著兩人一副脫離生死的模樣。
握著方向盤的手忍不住收緊。
他拿起一旁的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起。
「喂，boss。」
秦御沉默了兩秒，「給我去查傅箐優這兩個月來的所有行程，事無巨細。」
「……是。」
「還有......」
秦御頓了頓，說道，「把晚上的所有安排都撤了吧。」
劉涼的聲音帶著詫異，「您是說雲中花園的所有布置都撤掉？」
「嗯。」
秦御聲音很冷。
「......是，boss。」
電話掛斷。
秦御鬆了剎車，腦海里反覆回放著咖啡館門口的那一幕。
蹲在地上的女生仰頭看向他的那個瞬間。
還有她和傅箐優之間那種微妙的，不自然的默契。
「呵。」
「最好別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