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結果什麼時候出來。」
秦御問。
劉涼反應很快：「楚雲姣是津港市人，那邊的資料調過來還需要一點時間。」
「最快今晚十二點之前。」
秦御「嗯」了一聲。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他低頭一看，是女生發過來的消息。
上下其手：【寶寶~吃晚飯了嗎？】
上下其手：【晚飯一定要吃哦，不然身體不好~】
上下其手：【寶寶，你為什麼不理我，是因為今天見面後你對我不滿意嗎？】
上下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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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御看完消息內容，抬頭看向對面。
馬路邊，女生正把手機放到包里，轉頭和葉輕輕笑著說什麼。
他嘴角瞬間一扯。
好。
很好。
發消息也不走心。
敷衍我是吧？
他看向前面的劉涼，「給我加快調查進度，今晚12點之前要看到調查結果。」
「看不到，你走人。」
劉涼聽到這，神經一緊。
但面上還是撐起一個笑容，「好的，boss。」
「走。」
劉涼不敢多說，立馬踩下油門。
黑色轎車從路邊駛出，和楚雲姣擦肩而過。
楚雲姣正低頭看腳下的路，沒有注意到那輛從她身邊開過去的車。
但秦御隔著車窗看了一眼她的側臉。
她低著頭，頭髮從耳後散下來一綹，遮了小半邊臉。
他的視線在她臉上停了兩秒，然後移開了。
轎車駛入主路，匯入車流，很快消失。
晚上，楚雲姣回了宿舍，洗完澡爬上床。
葉輕輕接到一個電話就溜了，走的時候把門帶得很輕。
宿舍里只剩下楚雲姣一個人。
她躺在床上，手機屏幕亮著，秦御還是一個字都沒有回。
她盯著那個沉默的對話框看了幾秒。
心一橫。
直接按下了語音通話鍵。
.......
秦家。
秦御坐在書房裡，雙手交叉，盯著眼前響動的手機。
過了好一會。
他伸手，點了接聽。
「餵？」
「寶寶。」
聽到這聲寶寶，秦御說不清楚自己此刻是什麼感受。
聲音有了人像，帶來的衝擊感更強烈。
只這一聲。
他就意識到自己的不對勁。
他喜歡這聲音。
不受控制的。
但與之而來的，就是怒火。
他一個人深陷其中，而對方卻清醒自如，對他滿嘴謊言，都是欺騙？
他盯著手機頁面，沒有開口。
楚雲姣聽著電話里的沉默，心瞬間提起來了。
她強忍著緊張，繼續道，「寶寶，你為什麼不理我？」
又來了，又是這種撒嬌語氣。
以為他還會像以前一樣心軟？
呵。
他不語， 仰靠在椅子上，閉上了眼睛。
他怕他忍不住一開口，就直接質問，然後發火。
這樣太便宜對方了。
楚雲姣心一沉。
她何等聰明，已經意識到了對面的不對勁。
但這也是她覺得奇怪的地方。
對方如果發現了，以他的性格，她和傅箐優應該早就被清算了。
但傅箐優那邊沒有任何消息傳來，而她也打通了這個電話。
所以，他到底有沒有發現？
她繼續試探。
「寶寶，你生氣了嗎？」
「為什麼生氣？」
「是因為我的長相你不喜歡嗎？」
「寶寶，你理理我好不好，我好難過。」
楚雲姣說到後面，語氣越發低，也帶著一絲刻意的委屈。
秦御聽到這，身形一僵。
他伸手，快速點了掛斷，然後起身，在房間裡打轉。
出息！
出息！
對方一委屈，自己就下意識想安慰。
他覺得他真是瘋了！
.....
那邊，電話突然被掛斷。
楚雲姣一愣。
什麼意思， 接通了，然後又掛斷？
楚雲姣是真的有些懵了，完全不懂對方到底什麼意思。
「好累。」
想不通，她直接躺了下來，把手機丟在枕頭邊。
她覺得自己的腦仁在一突一突地跳，全天緊繃的神經像被人從兩頭扯著，疼的很。
手機又響了一聲，楚雲姣一驚，幾乎是彈起來去抓的。
但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是沈之倦。
她吐出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呼吸才接起來：「喂，師兄？」
沈之倦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溫和清潤：「師妹，睡了嗎？」
「還沒有。」
她撐著坐起來，「師兄，有什麼事嗎？」
沈之倦笑了一聲：「上周的翻譯工作因為你有事沒推進，項目那邊催得有些緊，我想問一下你明天上午有沒有時間過來繼續第二卷。」
楚雲姣沒有猶豫：「有的，師兄。」
本來上周就該去的，因為回津港市耽誤了，這個項目的含金量不小，她不想因為自己的問題拖慢進度。
「好。」
沈之倦的語氣裡帶著笑意，「那明天早上我還是在校門口等你。」
「師兄，不用麻煩......」
楚雲姣話沒說完就被沈之倦接了過去。
「明天我正好來學校辦點事，順路。」
他的語氣溫和平緩，但說出來的時候並不給人拒絕的空間。
楚雲姣頓了一下：「……好的，麻煩師兄了。」
「不麻煩，早點休息。」
掛了電話之後楚雲姣靠回床頭，那種懸空了一整天的情緒終於被學習這件事拉了回來。
任務進度卡住了，但學業是她能掌控的。
她從床頭柜上拿起那本法語專業書翻到上次折角的位置，開始背誦。
宿舍里很安靜，她低聲念了幾遍課文，注意力慢慢收攏起來。
心情也平靜了下來。
除了這個意外的交易，在楚雲姣的心裡，家人之外。
學業在她心裡是第一位。
時間過了十一點。
她合上書，去衛生間刷牙洗臉，躺回床上關了燈。
黑暗裡她拿起手機，照常給秦御發了一條消息，想了想，又補了一條。
上下其手：【寶寶，我要睡了哦～晚安！】
上下其手：【親親，mua～】
發完之後她把手機放到枕頭邊，拉好被子，閉上眼睛睡覺。
對方在國內，她終於不用每天凌晨四點定鬧鐘爬起來發消息了。
她閉上眼睛，呼吸慢慢平穩下來。
.......
秦家書房裡，燈還亮著。
秦御剛沖完澡，身上穿著深灰色的睡衣，頭髮沒完全吹乾，發尾還在往下滴水。
他靠在窗邊，手裡夾著一根煙。
窗台上放著的菸灰缸里已經堆了小半缸菸蒂。
他垂著眼，屏幕的微光映著他的臉，上面是楚雲姣剛發來的那兩條消息。
【親親。】
他視線在「mua」那三個字母上停了一瞬，眼眸一暗。
想到女生那張臉，還有氣色紅潤的樣子，包括那張唇。
他喉結下意識滾了一下。
然後快速移開了。
他退出微客，點開微雲。
劉涼在一分鐘前發來了一條消息：「boss，楚雲姣的調查報告已經發到您郵箱了。」
他點開文件，屏幕上彈出來一頁一頁的文字記錄和檔案掃描件。
他在窗邊站了很久。
一根煙抽完了，他又點了一根。
火光燃起來的時候照亮了他半張臉。
那雙藍灰色的眼睛裡映著一點跳動的暖色，但瞳仁深處壓著的東西很沉。
他從第一頁開始往下翻，沒有跳讀。
每一頁都看得很慢。
偶爾在某個段落停一下，目光在那幾行字上多停留片刻，才繼續往下滑。
.......
深夜。
楚雲姣的手機響起了一次震動。
zero：【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