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楚雲姣是被手機震動吵醒的。
她摸到枕頭旁邊的手機,眯著眼看了一眼屏幕。
是楚芳華。
她瞬間清醒了幾分。
「……姑姑?」
電話一接通,楚芳華的聲音就從聽筒里傳過來,帶著一股壓不住的高興:「姣姣,你醒啦?我跟你說個事。」
「方院長說這周五國際和國內有名的心臟專家團隊會來津港市醫院會診,他推薦了溪溪作為主要研究對象,讓專家團隊來研判!」
聽到這,楚雲姣的困意瞬間消散了。
她猛地從床上坐起來:「真的?!方院長親口說的?」
「親口說的!」
楚芳華在那頭笑得聲音都在顫,「我今天早上去給溪溪送飯,方院長特意來找我交代的。」
「他說這個機會很難得。」
「溪溪的病情最難的就是手術方案,其次是心臟源,專家團隊到了,溪溪的手術方案基本就能定了。」
楚雲姣聽到這,嘴唇微微顫抖。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楚芳華也是一樣的激動,「是啊,真是太好了。」
楚雲姣連忙說:「姑姑,我周五請假回來,我要親自去了解情況。」
楚芳華第一時間就是拒絕:「你回來幹啥,學業要緊!」
「不耽誤。」
楚雲姣打斷她,「我想親自聽專家怎麼說,而且……」
她頓了一下,聲音帶著絲笑意,「我也有好消息要跟你們說。」
傅箐優那邊已經告知了仁愛醫院的轉院時間,是時候和楚芳華他們說了。
「什麼好消息?」
「等我回來再說。」
楚雲姣笑了一下,「反正是好事。」
「好,那我等你回來說。」
掛了電話之後,楚雲姣坐在床上發了一會兒呆。
事情都在往好的方面發展。
真好。
她深吸一口氣,掀開被子下了床。
下床後,楚雲姣忍不住想給國外的秦御發消息。
但想到對方這會正在睡覺,又放棄了。
上午過於激動,下午楚雲姣的經期毫無預兆地來了。
她當時正坐在圖書館裡寫筆記,小腹忽然一陣往下墜,酸脹感爬上來,她就意識到了什麼。
連忙跑回了宿舍。
等收拾好,躺到床上的時候正好是中午十二點多。
她拿起手機,開始給秦御發消息。
上下其手:【寶寶,早呀呀~】
上下其手:【親親~mua~】
上下其手:【今天也要多喜歡我一點哦。】
zero:【早。】
zero:【今天很開心?】
楚雲姣一愣。
他怎麼看出來的。
上下其手:【寶寶,你怎麼知道?】
zero:【你多打一個「呀」字】
楚雲姣一頓。
這種情緒時時刻刻被對方敏銳察覺到的感受,她有些說不出。
上下其手:【是呀,寶寶,今天有些開心~】
zero:【什麼事,說來聽聽。】
楚雲姣一僵。
她開心的事情自然不可能跟他說,只能編了。
按照傅箐優的人設,她想了想,發到:【因為搶到了喜歡的包包~】
秦御看著楚雲姣發的消息,眉心一蹙。
又說謊。
想到他讓劉涼安排買的包,他打字道,【出息。】
楚雲姣今天心情好,不想跟對方計較,於是只打了一個字。
上下其手:【哼~】
發完這條消息,楚雲姣的肚子瞬間抽疼。
周圍空蕩蕩的,也沒人。
她捂著肚子,下意識發了消息。
上下其手:【寶寶,我好難受~】
上下其手:【(T ^ T)】
zero:【嗯?】
上下其手:【肚子疼。】
秦御那邊隔了幾秒才回。
zero:【怎麼了?】
上下其手:【……生理期。】
發完這條消息之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平時跟他聊天的內容全是撒嬌撩人和假裝吃醋,從來沒聊過這種過於私人的話題。
她正準備撤回來換一句別的,秦御那邊已經回了。
zero:【要怎麼辦?】
楚雲姣看著這三個字差點笑出來。
她原本以為他會回一句類似「多喝熱水」之類不咸不淡的話,結果這人居然問的是「要怎麼辦」。
有點直男。
不過,堂堂秦家太子爺,這輩子大概從來沒有被人在聊天框裡發過「生理期」三個字吧。
她忍不住打趣。
上下其手:【躺著,喝熱水,不要碰涼的東西。】
對面秒回。
zero:【記下了,你躺著。】
楚雲姣看著他回的那句「你躺著」,心頭微動。
她不知道的是,秦御掛了電話之後立刻給劉涼打了一通電話。
「找最好的衛生巾牌子,買一車,送到傅箐優那邊去。」
「還有,安排一個營養師,定做經期吃的餐食,一天三餐送到華清大。」
秦御的聲音沒什麼起伏,像在安排一項再平常不過的工作。
劉涼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他的耳朵聽到了什麼?
衛生巾?!
他家少爺是瘋了嗎,做這種事情!
「嗯?」
電話里,秦御語氣微沉。
劉涼立馬答應:「……是。」
「送到傅小姐那邊?還是直接送到華清大?」
「送到傅箐優那邊,她會處理。」
秦御頓了一下,「營養師的餐食直接送到學校,以傅箐優的名義。」
「對方應該會明白這是送給誰的。」
「明白了。」
電話掛斷之後劉涼還有些恍恍惚惚。
他拿起內線電話開始安排。
動作很快,但腦子裡一直在轉著一個念頭。
太恐怖了。
他家boss對楚小姐真的是完全沒底線!
一再破例!
要是被家主知道少爺做這種事,估計下巴都得驚得掉到地上。
他電話安排的時候嘴角還在抽搐,明顯還沒有平復心裡的震驚。
「喂,幫我聯繫一個營養師,女性,擅長婦科調理。」
「對,加急。」
一個小時後。
傅箐優收到那一車衛生巾的時候正在酒店裡敷面膜。
旁邊,容安摟著她的腰,正在蹭。
快遞員打電話說「有一批物資需要您簽收」的時候她還以為是送錯了。
結果下樓一看,一輛貨車整整齊齊停在酒店門口,車廂側面沒有任何標識。
但每一箱貨的包裝上都印著同一個品牌的logo。
這個場景似曾相識.....
她站在酒店門口對著貨車沉默了好幾秒,然後掏出手機給楚雲姣發了條消息。
左擁右抱:【楚同學。】
姣姣月明:【?】
左擁右抱:【他給你送了一車衛生巾,就在我樓下,一貨車。】
楚雲姣看著那條消息瞬間瞪大眼睛。
一車衛生巾。
◖⚆Ⱉ⚆◗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臉已經開始發燙了。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回了消息。
姣姣月明:【……一車??】
傅菁優秒回。
左擁右抱:【對,一車!】
【我現在就站在酒店門口,路過的每一個行人都在看我。】
【我懷疑明天上京八卦圈會有新話題:#傅家千金當街批發衛生巾#。】
楚雲姣看著這,忍不住笑了。
好笑之餘,心底又有一小片柔軟的地方被什麼東西輕輕碰了一下。
她回了一句:【對不起傅學姐……麻煩你處理一下……】
傅箐優:【我現在就去處理,還有,我剛剛接到一個電話。】
【那人還給你安排了營養師,明天開始每天三餐送到華清大,到時候你記得去門口取。】
楚雲姣盯著「營養師」三個字看了好一會兒,才打字回復。
姣姣月明:【好。】
回完消息,楚雲姣發愣了片刻。
她忍不住在想,秦御這人性格確實龜毛,嘴巴也毒。
但不可否認的是,對方真的是一個行動派。
事事有回音。
事事有回應。
讓人很難保持不動心。
.......
何家。
何玉珠進門的時候,何母瞬間衝到她面前。
「怎麼樣?」
何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神色激動,「她答應去秦家那邊求情了沒有?」
何玉珠被她抓得皺了一下眉。
她把手腕抽出來:「她說她不認識秦御。」
何母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然後她轉頭看向客廳沙發上坐著的何父,聲音猛地拔高了八度:「不認識?怎麼可能!」
「那天宴會上秦御請她跳舞,全上京的人都看見了。」
「她說不認識?」
何玉珠點頭,「是。」
聽到這,客廳里一陣沉默。
何父沒有說話。
他坐在沙發上,抽著煙,整間客廳都飄著一股菸草味。
何母還在原地轉著圈,聲音越來越大:「向宇傑那個廢物!要不是他動了不該動的心思,我們家怎麼會落到這個地步?」
「他現在倒好,躺在床上什麼也不管,爛攤子全丟給我們。」
「我娘家怎麼這麼害我.....」
「當初就不該答應你舅舅讓他進京!」
「媽。」
何母張了張嘴,大概想回一句更難聽的,被何父打斷了。
何父坐在沙發上叼著煙,聲音從煙霧後面傳過來,「秦家那邊……真的一點鬆動都沒有?」
何玉珠沉默了兩秒:「除了楚雲姣,我們跟秦家搭不上話。」
這是一個冰冷無情的事實。
何家和秦家就不在一個層級。
何父聽到這,瞬間沉默。
他沒有再說話,但何玉珠從他臉上的表情里讀出了四個字。
沒有出路了。
何玉珠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但她說,何家只是被逐出上京,這個結局已經夠好的了。
在這上京,行錯一步路就是萬丈深淵。
她有些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