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回到包廂的時候,桌上的菜已經上齊了。
海宮的服務生顯然是經過專業訓練的,上完菜之後沒有多停留一秒,安靜地退了出去。
楚雲姣重新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鱸魚放進嘴裡。
剛嚼了兩下就發現秦御正看著她。
她疑惑:「你看我幹嘛?」
秦御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語氣有些不善:「你剛才看那個女的看了十秒。」
楚雲姣,「.......」
她把筷子放下,無奈道,「……那是林詩音,我上次回津港市的時候在高鐵上遇到過的,也算是有一面之緣。」
「我總不能裝看不到吧?」
「可以裝。」
秦御夾了一塊排骨放到她碗裡,「你以後見到姓林的,都可以裝沒看見。」
楚雲姣低頭看著碗裡多出來的那塊排骨,又抬頭看了他一眼。
「怎麼,你對林家有意見?」
秦御的筷子停了一下。
他抬眼看她:「林詩音的父親林天華,是津港市的市長,現在被卷進了一起案子裡。」
「人口拐賣,底下層層包庇,他被卡在中間,上不去下不來。」
楚雲姣眼神瞬間一變。
人口拐賣?
「他不是好人?」
她問。
「他是好人。」
秦御語氣依舊漫不經心,但說出來的話卻透著一股官場裡的殘酷,「但好人有時候比壞人更難辦,壞人只需要對付對手,好人要對付整個系統。」
他看著她,眼眸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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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你今後能乘風而上,但也希望你能保護好自己。」
「你想去的那個地方,並沒有那麼單純。」
楚雲姣一頓。
明白了秦御話里的意思。
她沉默片刻,正準備說她沒有那麼單純,就聽到秦御話鋒一轉,「不過......」
「剛才那些話只是講給你聽聽的,就當逗趣。」
「有我在,以上那些都不成立。」
「你在任何地方,都可以無所顧忌。」
楚雲姣愣了一秒,然後笑了,「那就辛苦秦大少在我身後啦~」
她一副狡黠樣貌。
秦御看到這,眼神一軟。
「調皮。」
半個小時後。
車子停在醫院門口。
楚雲姣和秦御牽著手走進病房的時候,楚雲溪正靠在床頭看書。
聽到動靜她抬起頭來。
看到楚雲姣,她瞬間笑了,「姐姐。」
看到楚雲姣身後的秦御時,她笑容收斂了一些,帶著一點沒有完全放開的拘謹,但比早上好了很多。
她放下書,輕輕喊了一聲:「.....姐夫。」
秦御站在病床尾端,聽到「姐夫」這兩個字,腳步頓了一下。
眉眼瞬間揚了起來。
他「嗯」了一聲。
他看了楚雲溪一眼,沒有走過去坐下,只是站在原地微微點了一下頭。
「吃飯了?」
楚雲溪眨了眨眼睛,乖巧點頭:「吃過了。」
和楚雲溪說了一句話後,秦御就沒再開口。
在他的行事準則里,一切以楚雲姣為中心。
其他的異性,即使有血緣關係,他也應該要保持距離。
他走到窗邊靠著。
安靜地站在那裡聽著楚雲姣和楚雲溪說話。
偶爾視線落在楚雲姣身上時,眼裡滿是占有欲。
楚雲溪看了秦御一眼,問道:「姐姐,你跟姐夫要走了嗎?」
楚雲姣點了點頭,「是呀。」
楚雲溪聽到這,有些失落。
楚雲姣笑道,「等下個星期溪溪就可以轉到上京那邊的醫院了,到時候姐姐就可以經常見到溪溪了。」
聽到這,楚雲溪眼睛又亮了。
「所以溪溪要乖乖吃飯,我們下周見哦。」
楚雲姣安撫。
楚雲溪重重點了點頭。
過了大約半小時,楚芳華和顧石來了。
楚芳華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秦御站在窗邊,側對著病床。
整個人高大又帥氣。
聽到動靜,秦御側身,朝楚芳華微微頷首。
「姑姑。」
楚芳華笑著點了點頭。
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走過去把帶來的水果放在床頭櫃。
然後轉向秦御:「你們倆什麼時候走?」
秦御把手機收進口袋裡,看了楚雲姣一眼。
後者看了他一眼,說道:「現在就走。」
楚芳華心裡雖然有些不舍,但想到下周就要去上京,又能見到,又壓下心中的不舍。
「那你們快走吧,路上注意安全。」
她把剛買的水果遞給楚雲姣,「路上吃。」
楚雲姣沒有拒絕。
和楚芳華之間,拒絕才是生份了。
「姑姑,姑父,那我走了。」
楚雲姣走過去抱了一下楚芳華,又去床邊摸了摸楚雲溪的頭,同時朝顧石笑了笑。
然後和秦御走了。
......
津港高速上。
黑色轎車內。
斷斷續續地嗚咽聲傳來。
一大一小兩個身體緊緊貼著,交纏在后座上。
楚雲姣被秦御強勢的氣息包裹,眼神迷濛。
她就說吧。
跟秦御坐一輛車。
她的嘴肯定要出事!
......
巴黎。
沈之倦坐在書桌前,已經僵了很久。
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把他那副原本溫潤的神色照出了一層冷調的白。
他手上握著一個手機。
打開的手機屏幕上是楚雲姣昨晚發布的朋友圈。
那張十指交扣的照片安靜地掛在最新一條動態里。
他已經看了很久了。
從這條動態發出來的那一刻他就看到了。
他沒有評論,只是隔一段時間就點進去看一次。
秦御。
對方搶先了一步。
一想到這,他的心就忍不住刺痛。
他每一次靠近都算好了距離,分寸和節奏。
以為她終歸會在某一天往他這邊多走一步。
但他沒有算到,另一個人會在他被調出國的這段時間裡,用他沒有預料到的方式走到了她身邊。
難過,後悔,不甘。
種種情緒在心裡交織。
他的眼眸逐漸暗了下去。
過了很久,他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之後他沒有寒暄,只問了一句:「你們那邊最近是不是在跟赫爾曼家族爭非洲那邊的礦權?」
對面的人沉默了兩秒,然後反問了一句:「沈司長,你什麼時候關心起這個了?」
沈之倦沒有回答,只是說:「我可以幫你們拿下一份關鍵文件。」
「三天之內。」
電話掛斷之後,沈之倦咳嗽了兩聲,扶了扶眼鏡。
他告訴自己這不是報復,只是讓那條線重新斷一斷。
他需要時間。
而時間需要一些東西來換。
.......
當天下午赫爾曼家族就收到了消息。
一份原本已經鎖定的礦權文件出現了變數,對家拿到了某份關鍵補充材料,流程被迫延後。
消息傳到秦御那邊的時候是傍晚,車子剛開進上京。
他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消息,眉心微蹙,吐出兩個字,「蠢貨!」
楚雲姣已經在秦御懷裡睡著了。
聽到他說話,她揉了揉眼睛,軟軟問道,「怎麼了?」
秦御低頭看了她一眼,眼眸瞬間柔了下去。
他的手指輕輕落在她發頂,壓了一下她翹起來的碎發,聲音比剛才低了不止一個度:「沒事,你繼續睡吧。」
楚雲姣已經睡飽了。
她打了個哈欠,忍不住在秦御懷裡蹭了蹭。
男人胸膛太寬,胸肌又軟硬適中,體溫又高。
窩在他懷裡,她感覺跟睡在一個放大版的暖寶寶上一樣。
好舒服!
秦御被她蹭的喉結一滾,身體瞬間有了反應。
「別動。」
他說。
楚雲姣感覺到他身體某處傳來的變化。
瞬間不敢動了。
秦御感受著懷裡女生的僵硬,不知是該感慨她的聽話,還是生氣她的害怕。
「你這麼怕,到時候可如何是好?」
他語氣微深。
楚雲姣聽到他這句話,耳朵燙了一瞬。
她悶在他胸口的位置,聲音含含糊糊地說道:「誰怕了......」
「哦?」
秦御語氣加深。
「你說的,我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