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不知不覺間滑到了二月底。
這個假期楚雲姣過得比想像中的平和。
楚雲溪的身體恢復得出奇得好,已經開始重新撿起小學的課程,從最基礎的拼音和加減法一點點往回補。
楚雲姣怕她累著,每次去病房都壓著她的書說「休息一會兒」
楚雲溪嘴上答應著,等她一轉身又偷偷把書翻開了。
楚雲姣發現過兩次,後來也不攔了,只是在她看書的時候把病房的燈光調亮一些,叮囑不能逞強,身體為重。
劉得貴和李春華老兩口在一旁連忙保證,「溪溪交給他們倆放心,絕對不會讓她傷到身子。」
楚雲姣自此把生活重心回到了學業上。
自從去秦家過了明路,秦家對這個「有上進心的孫媳婦」格外上心,特意給她請了一位老師。
一位退休的國際法官員。
在聯合國系統待過二十多年,現被秦家請來給楚雲姣做專項輔導。
退休官員姓張,單名一個群。
性別女,年齡五十九。
本來有更好的幾位老師,但因為性別為男,都過不了秦御那一關,被pass了。
秦御對「男老師」可是深有體會。
楚雲姣對此沒有什麼意見。
更何況,女官員?
她更是好奇和佩服。
課程安排的不多不少,每周三次課。
授課內容從國際條約的條款解讀到多邊談判的議事規則,偶爾也會穿插一些她在任期間遇到的實際案例。
那些案例講出來的時候措辭克制,但楚雲姣能聽出字裡行間的分寸感。
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什麼說到什麼程度為止,每一層都被她拿捏得恰到好處。
楚雲姣聽得眼睛都在泛光。
這樣一對一指導的含金量無需多言。
楚雲姣只恨自己沒有過目不忘的能力,不能讓她把張群的每一句話都記下來,細細琢磨。
只能每次上課都認真記筆記。
努力汲取知識,讓自己成長。
秦御看到楚雲姣突然陷入瘋狂的學習熱情,醋了好幾回。
但他也知曉,他的寶寶,是在努力長出自己的羽翼,所以沒有阻止。
只能通過其他方式來表達自己的情緒。
比如床上。
.......
別墅里。
陽光照進書房。
楚雲姣坐在長桌的這一側,桌面上攤著一份翻開的講義。
桌子對面,張群坐在椅子上。
她一頭短髮梳得利落,面容沉穩,眼神犀利又平靜。
此刻,她手裡捏著一支筆,正在細細聽楚雲姣講話。
秦御坐在楚雲姣旁邊,背靠著椅背,手搭在楚雲姣身後的椅子上。
他的姿態看似隨意,但視線始終落在楚雲姣的側臉上,沒有移開過。
占有欲十足。
「所以說.......」
楚雲姣的筆尖在筆記本邊緣停了一下,她把思路重新捋了一遍,「如果把這段條款放在整個協定的框架里看,「建議」和「應當」之間的邊界,其實是預先留好的談判空間。」
她說完之後沒有急著翻頁,「它本質上不是表述問題,是底線被提前劃好了。」
張群聽到楚雲姣的話,眼眸一閃。
眼裡划過一絲欣慰。
對眼前這位秦家內定的孫媳婦,一開始她接到這個私教任務的時候,是有些不情願的。
畢竟她剛退下,正準備歇一歇。
但她這些年雖然有了一定積蓄,也有所成就,子女卻很平庸。
兒子多年來創業,欠了不少債,這些事情對外人而言不清楚,但秦家想知道,自然會知道。
於是在秦家豐厚的報酬條件下,她還是答應了。
一開始她只想著走個過場,教一些淺顯的東西就夠了。
但和楚雲姣接觸過後,她突然發現,秦家的目的並非是讓她走過場,而是在培養一個繼承者。
這讓她的態度瞬間認真了很多。
加上楚雲姣確實很聰明,一點就透。
所以不知不覺間,她教的也越來越用心。
她的視線從楚雲姣臉上移到她手邊那本攤開的筆記本上,問道:「你剛才說「預先留好的談判空間」,這個判斷依據是什麼?」
她的語氣平緩,不像在提問,更像在沿著一條已經被鋪好的線往下引導。
楚雲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剛才寫下的那行字:「它的前置條款里有一句關於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的表述,後面跟的那段措辭雖然用的是建議,但緊接著的補充條款里對建議的定義已經限定得很窄了。」
「所以建議在這個語境裡,實際上不具備真正的選擇性。」
楚雲姣說完之後,看著張群,眼睛亮晶晶的,像在等一個確認。
張群聽完之後沒有立刻接話,而是繼續問道,「你翻過談判記錄?」
楚雲姣點了一下頭:「上周那節課您提到的談判記錄,回去之後我找了一份相關的來看。」
她說完之後停頓了一下,補充了一句,「對照著看的時候,有些措辭選擇背後的邏輯就比以前清晰了。」
張群聽到這,眼神里的欣賞更濃了。
不僅聰明,還上進。
真不錯。
但她在聯合國待了太多年,是個喜怒不形於色的人,所以沒有表現出什麼特殊的情緒。
「你的判斷是正確的。」
張群緩緩說道。
聽到這,楚雲姣的眼睛瞬間亮了。
噢耶,答對了!
٩(๑^o^๑)۶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
兩人都在有來有回的探討問題。
一個在嘗試輸出自己的觀點,一個在不斷引導。
一時間相談甚歡。
「咚咚!」
旁邊突然傳來敲擊聲。
楚雲姣看了過去,張群同時看了過來。
秦御單手撐著臉,挑眉提醒道,「時間到了。」
楚雲姣,「啊」了一聲。
她還有反應,張群已經把講義合上,放回公文包里,站起來朝楚雲姣笑了笑:「下周見。」
說完,她快速走了。
動作利落,毫不遲疑。
要說楚雲姣有哪點不好,就是對象太粘人了
這秦少爺是沒事幹嗎?
天天盯著她,她可是個女的啊,還是個上了年紀的女的!
楚雲姣還沒站起來,張群已經推門出去了。
楚雲姣,」......」
她看著那扇合上的門,轉頭看向秦御,眼神幽幽,」秦御,你公司沒事嗎?」
沒有了外人,秦御瞬間把楚雲姣抱到了懷裡。
「事情我都處理好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把楚雲姣抱了起來,放到桌子上。
楚雲姣屁股一涼,抬頭問道,「你幹嘛?」
秦御沒有說話,而是把椅子往後推了半寸,一條腿抵到了楚雲姣的膝蓋中間。
他低頭看著楚雲姣,眼神微暗,「當然是做點別的事。」
楚雲姣明白過來他什麼意思。
她臉一紅,想逃,但壓根沒有什麼退路。
桌上的本子,筆記被秦御一手推開。
筆記本被碰落到地毯上,發出一聲輕微的響聲。
楚雲姣的手指放在桌上,偏頭躲了一下他的吻,聲音有些發緊:「……別在這裡。」
秦御的唇停在她耳側,聲音啞了下去:「寶寶,課桌挺好的。」
楚雲姣還沒來得及回嘴,他已經重新吻了下來。
桌子被陽光照的有些暖。
楚雲姣躺在桌子上,衣服半掀,發出細細碎碎的嗚咽聲。
桌面的溫度已經被日光曬透了,暖意順著皮膚傳了進來。
上方細碎的吊燈在不斷晃動。
「寶寶。」
秦御俯身,咬住她的唇,堵住她的聲音。
熱烈的情緒在心裡激盪。
他發現,對楚雲姣,無論何時何地,何情何景。
他對她的感情,只增不減。
兩個小時後,楚雲姣躺在桌子上,已經軟成麵條。
秦御吻了吻她汗濕的髮絲,饜足道,「寶寶,喜歡嗎?」
「滾!」
迎來了楚雲姣毫不遲疑的巴掌。
秦御被打,沒有一絲怒氣,反而有點被打爽了。
兩人收拾了一通,剛把衣擺理平,門鈴響了。
秦御偏頭往門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有絲詫異。
楚雲姣一驚。
她連忙從桌上跳下來,快步走進旁邊的衛生間整理了一下衣服。
她出來的時候秦御已經走到門口拉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