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甜瞬間笑了起來：「姐，你說得有道理。到時候我換幾套比較有氣質的衣服，還可以上天涯去炒作這事兒。沒試鏡成功也可以炒作嘛。」
到此時，兩個人都已經不在乎天涯上那點醜聞了。
畢竟在天涯論壇上面，經典名言就是……一入天涯深似海，從此明星是賤人。
混這個論壇不必在意真相，只要利用這個論壇的流量，把自己炒作出名氣就行。
經紀人喬姐走後，唐甜沒有急著躺回床上。
她換了身衣服，揣著錢包出了門。
附近的書店裡，雜誌架上擺著各式各樣的時尚刊物，她一本一本翻過去，認真地觀察這年頭流行什麼風格。
這時候的韓流已經非常流行，雜誌上的瑞麗甜美風在網際網路上也極其火爆。
除此之外，精緻都市白領風、韓系街頭風、誇張非主流也都各有一席之地。
唐甜默默記下，腦子裡快速盤算。
甜美風太擠了，非主流她駕馭不來，都市白領又太普通，韓系風格也遍地都是。
她想走一條獨特的賽道。
思來想去，她敲定了兩條路線。
一條是「假裝被偷拍的私服」。
主要搭配基礎款單品，普通的吊帶加短褲就能穿出鬆弛、隨性、時尚的感覺。
當然這建立在她現在身材好的基礎上，一米七的個頭，再加上完美的身材比例，完全就是個衣架子。
另一條是她自己構思的「森系小清新」。
到時候去樹林、溪邊、草坪、花海當中拍照，避開商業街和高樓，走一點文藝少女的調調。
她隱約記得，後來有幾個網紅就是靠這條路紅起來的。
路線規劃清楚了，但問題來了——她沒錢。
平行世界的她一直靠接修圖單子賺外快，和一些攝影師、婚紗店老闆建立了穩定的合作關係。
她在這方面有天賦，速度也快，在攝影論壇小有名氣，一張高端精修圖50塊錢，半小時修一張。
以前平行世界的她一天接五張，花兩三個小時。
現在她決定翻倍，一天接十張，時間拉長到四個小時。
雖然辛苦一點，但一個月如果能做二十天，就有萬把塊的收入。
當然，她還要試鏡，還要出去拍照，不可能天天幹這事。
但至少手頭能寬裕一些。
「都多少年沒這麼窮過了……」唐甜坐在電腦前，對著屏幕嘆了口氣。
她懷念修仙世界隨手就能煉丹煉寶的日子，但也僅僅只是懷念那麼一下下。
抬眼看到窗戶外面透進來的日光，聽到遠處傳來的車水馬龍聲音，一切真實又鮮活。
能在21世紀自由自在地用上乾淨的衛生間，不用擔心衛生紙短缺，不用擔憂冬日寒冷，可以上網玩遊戲，出門可以坐車坐飛機，那真是比古代好得太多。
古代那馬車坐一坐，人都要抖散架。
她嘴角慢慢彎起來，打開修圖軟體，接下了今天的第一單。
一周後，靠著修圖攢下的三千塊錢，她給自己買了一套體面又利落的出鏡裝，然後坐上火車去了上海。
《愛情公寓》的試鏡現場比她想像中還要簡陋。
一間不大的會議室，幾排椅子拼在一起，編劇和導演坐在長桌後面，旁邊堆著幾摞列印紙。
走廊里三三兩兩擠著來面試的年輕男女，有人在小聲練台詞，有人緊張地來回踱步。
輪到唐甜的時候，她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今天她刻意打造了一種鬆弛溫婉的千金式穿搭，整體摒棄了刻意精緻與華麗感，自帶一種自信從容的氣質，溫柔不張揚，細節又略顯貴氣。
她一走進來，導演韋正和編劇汪遠的眼睛就不約而同地亮了一下。
眼前這個少女落落大方，鬆弛淡然，五官又極致清純，完全就跟他們劇本里的林宛瑜人設一模一樣。
「唐甜是吧？」汪遠低頭看了一眼基本信息，抬頭打量了一下她的身形。
「對，」她微微頷首，自我介紹的語氣不急不躁，「中國傳媒大學播音系大一學生，目前簽約光線傳媒。身高一米六八，體重九十五斤。」
說到身高的時候，她面不改色地報出了一米六八。
一米七報成一米六八，在這個圈子裡是基本操作。
長得太矮了要報高一點，長得太高了要報矮一點。
網友若通過一群人的身高來對比，其實是得不出結論的，因為大家都謊報身高。
汪遠沒有在這上面追問，直接示意工作人員遞了一段台詞給她。
「念這段試試。」
唐甜接過來掃了一眼，低頭默讀了一遍。
然後抬起頭，微微調整了站姿，側過身，目光仿佛望向遠處某個不存在的地方。
再開口時，她的聲音放輕了些，語調裡帶上了幾分天真爛漫的憧憬。
屋頂是杏仁糖片，煙囪是烤豬肉卷，床是蜜糖紅棗糕，枕頭全都是水晶蝦餃。
下雨下的是葡萄乾，下雪下的是棒棒糖……我哼一聲，它們就自動排著隊往我嘴裡跳。天上的雲是棉花糖，地上的石頭是紅燒肉……」
她念得很自然，中間自己加了幾處停頓和輕笑，把林宛瑜那股表面溫婉、骨子裡卻帶著清醒獨立和天真爛漫的氣質拿捏得恰到好處。
林宛瑜不是傻白甜，她是溫婉自信又清醒的千金小姐，帶著一點天真的幻想，但底色是通透的。
最後一個字落下，她收住表情，微微鞠躬：「老師們，我的表演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