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竇曉說完話,旁邊的徐錚又湊了過來,饒有興致地問她。
「當導演的感覺怎麼樣?」
「操心的事情太多了,」唐甜坦誠地說,「感覺比我當製片人還累。」
「不至於吧?」徐錚挑了挑眉。
「真的。當製片人吧,很多事情是可以量化的,預算、周期、人員調度、商務合作,這些東西雖然繁瑣,但有章可循,談下來就行了。
但導演不一樣,導演操心的是演技這種東西,完全沒法量化。
每個演員的理解方式不一樣,每場戲的情緒爆發點不一樣,你得一個一個去講戲,去溝通,去磨。
有時候你覺得這場戲拍到位了,回去一看回放,又覺得差點意思,第二天還得再來一遍。」
徐錚聽完,在旁邊笑了起來。
「所以那種能年年拍戲的導演是真牛啊。我當完導演之後就得緩一緩,休息休息,不然腦子轉不過來。」
「可不是嘛。」唐甜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頒獎儀式在兩人的低聲交談中正式開始了。
這一屆天壇獎的流程中規中矩,開場表演之後,主持人上台串詞,然後依次頒發各個獎項。
最佳攝影、最佳音樂……一個個獎項陸續頒出,台下掌聲此起彼伏。
唐甜坐在座位上,安安靜靜地看著舞台,時不時和旁邊的徐錚低聲交流幾句對獲獎作品的看法。
直到頒獎進行到後半程,頒獎嘉賓念出了那個她今晚等待的名字。
「獲得本屆北京國際電影節天壇獎最佳編劇的是——《恐怖遊輪》,唐甜。」
掌聲從四面八方湧來。
唐甜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來。
她把披肩放到椅子上,整理了一下裙擺,然後踩著從容的步子走上了舞台。
從頒獎嘉賓手中接過那座天壇獎盃時,她站在話筒前,台下是一張張熟悉的面孔。
有合作過的導演,有一起拍過戲的演員,有曾經採訪過她的媒體人。
所有人都在看著她,等待著她說些什麼。
唐甜握著話筒,笑了一下。
「創作是一件讓人幸福的事情。把自己腦子裡構想的故事寫成劇本,再把劇本變成畫面,這個過程本身就充滿了樂趣和挑戰。
而當你的創作能夠得到認可,被人看見、被人理解、被人喜歡,那種快樂就更翻倍了。
所有的努力,在付出獲得回報的那一刻,會覺得一切都值得。」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台下,語氣變得更加真誠。
「人生往前走,創作也不能鬆懈。這個獎對我來說是一個鼓勵,也是一種鞭策。
它告訴我,我做的東西是對的,是有價值的,所以我更應該堅持下去,寫出更好的故事,拍出更好的作品。」
她舉起手中的獎盃,微微晃了晃。
「謝謝天壇獎的評委們,謝謝主辦方,謝謝所有支持我的人。我會繼續努力。」
這話說完,現場掌聲雷鳴。
唐甜回到座位上坐下,然後拿起手機,又給寧導發了個感謝的消息。
要不是今天晚上沒空,其實應該吃頓飯的。
但是頒獎儀式結束之後,唐甜馬上坐飛機回到了重慶。
三天之後,寧灝就來探班了。
當天拍攝的是餐廳里的戲份。
這場戲的劇本設定並不複雜,白恪飾演的男主角終於忍不住了,在飯桌上質問唐甜飾演的女主角,之前是不是騙了他!
但唐甜給出的回應,自然是毛骨悚然的反應。
笑容在臉上一點一點地凝固、扭曲、碎裂,最後變成了一種近乎癲狂的狀態。
一個多小時之後,這場戲終於拍完了。
常芸喊了「卡」,片場安靜了幾秒鐘,然後是工作人員們如釋重負的吐氣聲。
白恪坐在座位上,整個人還沉浸在剛才的情緒里沒完全出來,臉上的表情有些恍惚。
寧灝站起身,走上前去,拍了拍白恪的肩膀。
「演得很好。」
白恪回過神來,連忙站起來:「寧導好。」
一群人收拾好設備,離開了拍攝現場。
唐甜提議去附近的一家火鍋店吃晚飯,來重慶拍戲這麼久,她已經把周邊好吃的地方摸了個遍。
熱氣騰騰的九宮格端上來之後,氣氛才終於鬆弛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