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商泠靜靜地看著程肆。
程肆的身高足有一米八八,即便此刻在她身前彎著腰,放低了姿態,他周身散發出的侵略性仍強烈到讓人難以忽視。
他的氣息鋪天蓋地般籠罩著她,目光炙熱。
見主持人默許,陸商泠輕輕地彎了下眼睛,左手緩緩捋起程肆額前的頭髮,右手微微屈起,彈了下他的額頭。
不算痛。
但程肆還是下意識地抬起手捂著額頭。
掌心輕輕蓋住陸商泠瑩潤的小手時,就像觸電般,那股酥麻感順著血液頃刻間竄遍四肢百骸。
程肆耳根發燙,心臟不由自主地劇烈跳動起來。
他喉結動了動,眸光死死地黏在陸商泠身上。
陸商泠不看他,雲淡風輕地收回了手。
程肆心裡滿是不舍,卻沒敢繼續抓著,只小聲地喊了句:「姐姐。」
陸商泠故意不理他。
懲罰結束,陸商泠幾人回到觀眾席。
表演賽也逐漸到了尾聲。
散場後,陸商泠和段珂正準備離開,便見程肆朝她小跑了過來。
他眼睛亮晶晶的,呼吸還沒有喘勻,就開口喊她:「姐姐。」
程肆低著頭看她,拉長著尾音,透出些委屈的意味。
見陸商泠不說話,程肆自顧自地又說道:「姐姐,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陸商泠身形微頓,眉尾輕輕地挑起。
她都主動送上門來了,弟弟竟然就想著把她送回去,這麼純情的嗎?
陸商泠沒說什麼,只輕點了下頭。
段珂見狀,也不湊上去當電燈泡,藉口道:「那你們先走吧,我還有點事。」
說完,段珂又看向陸商泠,「有事給我打電話。」
陸商泠點了點頭。
目送陸商泠跟著程肆離去後,段珂正準備離開場館打車回學校,卻被一道熟悉的聲音叫住。
段珂轉身望去,只見鄧琦緩步走來,朝她友好地伸出手。
「鳴珂,打擾了,我能和你聊聊嗎?」
-
程肆走在陸商泠身側,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
他用餘光飛快地掃了她一眼,似是覺得兩人距離有些遠,便假裝淡定地、偷偷地往她的方向又挪近了一點。
直到手臂差點擦到她的手臂,程肆才回過神來,有些做賊心虛地低下了頭。
看著地面上那兩道親密交疊在一起的影子,程肆不禁生出一股隱秘的雀躍。
程肆不錯眼地盯著兩人的影子,垂在身側的手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想要觸碰,又怕惹得姐姐不喜。
陸商泠看出他的遲疑,伸出手輕輕地勾了下程肆的手心。
程肆渾身一震,下意識地包住陸商泠的手。
見她毫不抗拒,程肆就仿佛受到了鼓舞,指節一點點地擠進縫隙,與她緊緊相扣在一起。
程肆只覺胸腔里的心跳聲震耳欲聾。
他緊緊牽著陸商泠來到停車場,帶她走到一輛粉色的超跑前,替她拉開副駕駛的門。
「姐姐,小心頭。」
陸商泠彎腰坐進了副駕駛。
程肆坐進駕駛位,側頭看著陸商泠垂著頭,百般無聊地揉捏著玫瑰的花瓣玩。
這一刻,程肆感同身受。
只覺得自己的心被她捏在指尖,也同這花一樣被她隨意揉捏把玩,玩弄於股掌之間。
「姐姐,安全帶。」
程肆聲音放的很輕,像是害怕驚擾到她。
陸商泠指尖一頓,側過頭來看他,明明滅滅的光影灑落在她的眉眼,萬分溫柔。
她的眼底仿佛盈著一汪春水,輕聲反問他:「不幫我系嗎?」
時隔幾天,好不容易再次聽到姐姐和他說話,程肆的眼眶不禁微微發熱。
還是熟悉的嗓音,柔柔的,無時無刻都像是在哄人。
可程肆還是感到很委屈,險些落下淚來。
程肆連忙躲開視線,探過身就要幫她繫上安全帶。
餘光瞥見她懷中的玫瑰花後,程肆說道:「姐姐,這花我幫你放到後排去。」
「嗯。」
陸商泠輕輕應了聲,在程肆將花束接過去的瞬間,假裝不經意地晃了下。
花枝間的水珠頓時全灑了出來。
不等程肆反應,陸商泠立即裝作被水珠冰到的模樣,溢出一聲輕嘶。
「姐姐?」
程肆匆匆將花束丟到後排,視線順著下移,落在陸商泠的腿上。
黑色的長襪在她大腿上輕輕勒出一點軟肉,在昏暗的光影下透出點朦朧的性感。
幾滴水珠灑在那一小截雪白的肌膚上,順著大腿緩緩下滑,留下幾道晶瑩的水痕。
程肆的喉結重重一滾,明知不該,視線卻久久地難以挪開。
偏偏耳邊還響起一聲稍顯苦惱的輕嗔。
「阿肆,你怎麼這麼不小心?都把我弄濕了。」
程肆喉結再次一滾,腦袋裡嗡嗡作響。
舌頭打著結:「姐、姐姐,我、我……」
「好啦,幫我擦乾淨。」陸商泠頓了頓,尾音懶懶上揚,「好不好?」
「……好。」
程肆手忙腳亂地從旁邊的抽紙盒中抽出兩張紙,全身繃緊,小心地湊了過去。
指腹落在她大腿上時,即便隔著紙巾,程肆的手也不由地一抖。
作為職業選手,他的手不該抖的。
可此刻,鼻端充斥著馥郁的清香,絲絲縷縷地將他纏繞。
程肆滿腦子都是:姐姐好香。
他的姐姐,好香啊。
怎麼會這麼香呢?
程肆手抖得不像話,一點點將她腿上的水漬輕輕擦乾,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陸商泠斂眸注視著不敢抬頭的程肆,輕笑了一聲,伸手捧起他的臉。
程肆順著她輕柔的力道抬起頭,定定地凝望著她。
「阿肆,不想看看我嗎?」
她蠱惑著,牽著他的手緩緩放到她的耳側。
程肆的心咚咚作響,忍不住問道:「可以嗎?姐姐。」
「當然。」陸商泠輕道,「就是留給你親自揭開的。」
前所未有的欣喜和滿足瞬間盈滿胸腔。
程肆沒有急著摘下她的口罩,眸光緊緊鎖住她的眼睛,語氣里夾雜著不容置疑的認真。
「姐姐,我愛你。」
無論他的姐姐是否好看,他的這顆心,都獨屬於她。
程肆指尖輕輕擦過陸商泠柔軟的耳廓,緩緩挑開了口罩帶子。
一張漂亮清純的臉,就這般毫無保留地展露在他眼前。
胸腔里劇烈起伏的心臟,再次掀起驚濤駭浪。
程肆曾無數次在腦海中描摹過她的模樣,想像著他的姐姐是不是像遊戲裡的樂師那般,溫婉素淨。
當姐姐終於出現在他眼前時,程肆才發現遊戲裡樂師的臉,只像她三分。
他的姐姐,比他想像中的還要美得多。
望著這張不施粉黛也絕美動人的臉,程肆不自覺地感到委屈和難過。
「姐姐,你為什麼要給我發別人的照片?」
「你就不怕我把你認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