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聚在一起,自是沒有吃完飯就回家的道理,便商量著接下來去哪玩。
祁臨沒有加入討論,他微微俯下身,湊到陸商泠耳邊,低不可聞地反問道:「沒反應?」
陸商泠假裝沒聽見。
祁臨頂了頂後槽牙,嗓音里藏著一絲咬牙切齒,「你當我那玩意軟的呢?」
有沒有反應,陸商泠是最清楚不過的人。
這一年來,兩人打打鬧鬧,他對她起的反應還少嗎?
祁臨又不是個死的。
看她目光偏向別處,始終不理睬他,祁臨索性伸手抓住陸商泠的手腕,指腹壓在她皓白的腕間不輕不重地揉蹭,像是小狗撒嬌似地輕輕撓著她。
「無能的丈夫,裝聾作啞的妻子。」祁臨輕嘆了聲,溫熱的呼吸落在陸商泠敏感的耳後。
陸商泠一腳踹了過去,「我是你爹。」
看她終於理人,祁臨低聲悶笑,眉眼間滿是壓不住的愉悅。
他繼續逗她:「妻子爹?」
「我還丈夫兒呢。」陸商泠又賞了一腳過去。
「也不是不行。」祁臨微微加重力度,摁了摁陸商泠腕間的脈搏,「不過我更想聽你喊我老公。」
「那你先喊我主人。」
祁臨又笑了笑,他沒有遲疑,「主人。」
「乖狗。」陸商泠側頭,翹起唇角。
祁臨提醒:「輪到你了。」
陸商泠眨眨眼,然後把頭扭回去,繼續裝聾作啞。
祁臨早就猜到陸商泠不會輕易鬆口,他長嘆了一聲,矯揉造作地抹了把心酸淚。
「唉,我那貌美如花卻愛裝聾作啞的無情妻子啊。」
陸商泠又踹他,「戲收一收,狗東西少占我便宜。」
「剛還乖狗呢,現在就狗東西了,翻臉比翻書還快。」
陸商泠不再理他,眸光掃到一旁安安靜靜低著頭的阮映萱,忽然開口:「映萱想去玩點什麼?」
點名來得猝不及防,阮映萱猛地抬起頭,目光觸到親密相依的兩人時,心口就像被什麼東西輕輕一刺。
阮映萱慌忙垂下眼,又正正撞見祁臨扣著陸商泠的手腕。
阮映萱心裡酸得冒泡,她忍不住想問:難道這也是兄弟間的打打鬧鬧嗎?
可是再一抬頭,對上的卻是陸商泠毫不心虛,坦坦蕩蕩的目光。
阮映萱呼吸一滯,心亂如麻地回了句:「我都行。」
「那可不行,你又請我們吃飯又是送禮,我們當然要帶你好好玩玩了。」陸商泠笑著說,「我們玩的那些都不太適合你,還是你來決定吧,不管玩什麼都可以。」
小團體幾人跟著點點頭。
阮映萱緊張地攥了攥手心,支吾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她怕提出的建議不合他們心意,擔心會掃他們的興,也怕祁臨不耐煩。
就在氣氛微微凝固下來時,一道散漫的聲音響起。
「去飆車吧。」祁臨直起身,把頭從陸商泠頸間抬起,「兜兜風。」
阮映萱瞬間如蒙大赦,也不管自己會不會害怕,連忙小雞啄米地瘋狂點頭。
「會開嗎?」祁臨問。
見阮映萱搖頭,陸商泠輕笑了聲:「那都開跑車吧,比機車穩點。」
看著陸商泠如此照顧她,阮映萱心裡一陣複雜。
「行,那各回各家,開上自己的車集合。」
祁臨話音剛落,陸商泠便邁步要走,卻被他一把拉住,「你回我家。」
陸商泠:「有病?」
「放心,會讓你開。」祁臨笑著拉起陸商泠往他的車走,然後回頭瞟了眼阮映萱,「你也跟上。」
走到停車位,陸商泠甩開祁臨的手,就要往後排去。
祁臨眼疾手快地抓住她,「跑哪去?你坐副駕。」
「你可別害我,妹妹在我坐什麼副駕啊,你讓她坐。」
祁臨懶得和陸商泠廢話,抬手打開副駕駛車門,就把陸商泠往裡邊塞。
「輪不到你來讓位。」祁臨合上車門,繞到另一側。
途經阮映萱時,隨口丟下一句「上車」,沒有半點要為她拉車門的意思。
等到三人都上車後,陸商泠嘴裡還在念:「我賴在副駕算什麼事?我是你哥們,哪能擋你桃花?」
嘴上這麼說著,陸商泠卻早就把安全帶給系好了,回頭對上阮映萱視線時,唇邊頃刻綻開一抹笑。
「不過映萱香香軟軟的,可不能輕易便宜給了某人。」
阮映萱被陸商泠這番話說得又羞又臊,眼神卻不自覺地往祁臨那邊飄去,偷偷掀起眼皮瞄了瞄他。
「你閉嘴吧,祖宗。」祁臨目視前方,神色毫無波動。
陸商泠哼了聲:「你這樣可追不著媳婦。」
「哦。」祁臨掃了眼陸商泠,「有何高見?」
「比如這副駕駛就是一門學問,你不能讓誰都坐。」
祁臨煞有其事地點點頭,「嗯,學會了。」
「也就我是你兄弟,坐你副駕坐慣了,要換做別人,指不定誤會。」
陸商泠扭頭看向阮映萱,「所以妹妹,我跟祁狗真就純哥們,我坐他車頂都不奇怪。」
祁臨嗤道:「那你現在坐車頂去。」
陸商泠大大地翻了個白眼,不說話了。
祁臨樂了,「得,某人又開始裝聾作啞了。」
兩人一路上就這麼你一言我一語地互懟著,直到車子開進別墅,都沒能消停下來。
祁臨把車停在院中,沖阮映萱說道:「你在院子裡先逛逛,我帶商泠去挑車。」
車子重新啟動,朝著車庫駛去,陸商泠轉頭問他:「你怎麼不讓映萱跟著?」
「帶個電燈泡做什麼?」祁臨補了句,「她又不會開。」
「直死你算了。」
「不你教的嗎?追人可不能讓她隨便誤會。」祁臨不經意地睨了眼陸商泠,「我又不喜歡阮映萱,哪能讓她誤會?」
說這些話時,祁臨的目光始終沒有從陸商泠身上移開。
陸商泠假裝沒有聽懂這個「她」代指的是誰。
從車上下來後,陸商泠問:「所以讓我跟著你回家幹嘛?」
祁臨自然而然地牽起陸商泠的手,徑直朝著那輛最新款的紅色敞篷超跑走去。
超跑車身亮得就像一團流動的火,美的奪目張揚。
祁臨低頭望著陸商泠,嘴角一揚,那兩顆小虎牙便藏不住了。
「都送瀾姐跑車了,怎麼能少得了你呢?」他眼裡仿佛盛著光,笑得又乖又壞,「泠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