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你有一道孽緣。」
莫停話音剛落,一顆花生米便迎面砸來。
莫停堪堪躲過,誰料下一秒,花生米宛如雨點劈頭蓋臉砸過來。
「我去你的孽緣。」
應如是輕嗤,「你到底會不會算?不會就給我退錢。」
莫停捂著額角叫苦不迭,「師兄,你卦錢就給了一塊錢,我犯得著為了這一塊錢給你編瞎話嗎?」
「不愛聽,說點好的。」應如是眼也不抬。
莫停雙手抱拳拜了拜,「哎喲我的師兄,你就放過我吧。」
「師兄你想啊,死人才託夢。你這連續做了幾晚的桃花夢,夢到的還是同一個人,這不是陰桃花是什麼?既是陰桃花,我說孽緣有錯嗎?」
應如是微微皺眉,心下莫名不適,下意識反駁:「她不是死人。」
一周前,一向無夢的應如是,莫名夢到一個陌生女生。
夢境中她很年輕,還是個高中學生。
孤零零的,小可憐一個。
一開始,應如是並未放在心上。
直到後面連續幾天頻繁夢到她,應如是才不得不找莫停來算一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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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卦象說了,這就是陰桃花。」莫停無奈扶額,「我猜,她是來尋人替死的。」
「胡言亂語,退錢。」應如是耐心告急。
莫停無語凝噎。
「師兄,你該不會是喜歡上她了吧?」
應如是懶懶抬眸,遞過去一個眼刀,「想死?」
沒反駁。
莫停心裡有數了。
莫停輕嘆了聲,「錢退不了,師兄你回吧,該說的我都說了。」
「趁早改行吧你。」應如是冷嘲離去。
回到紙紮店後,應如是剛睡下,就又夢到了她。
這段時間,兩人就像不相交的平行線一樣。
她感覺不到他的存在,每天按部就班的上課學習,被同學欺負。
而他什麼都做不了,只能像個觀眾一樣看著她。
連心疼,都顯得十分無力。
-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
愛上她是件很容易的事。
即便是夢,應如是仍然無可救藥地愛上了她。
甚至在夢醒後,循著夢中她身上穿的校服,去往了A市市一中。
找到了三年三班。
可班上沒有她。
應如是並不知道她叫什麼。
他只能拿著畫像去學校里問,去各種打聽。
可最後總是無功而返。
似乎沒人認識她。
應如是實在不甘心。
他不停睡覺,不停讓自己入夢。
迫切地想要在現實中證實她的存在,好讓這一切並不是幻想。
最後一次夢到她。
應如是終於知曉了她的名字。
陸商泠。
阿泠。
可是為什麼?
明明他才知道她是誰。
明明他還沒來得及去找她,去保護她。
就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葬身江底。
寒雨連江。
他的寶寶該多疼多冷啊。
即便是在夢中,應如是仍能感覺撕心裂肺的痛楚直入骨髓。
好恨好恨好恨!!!
為什麼要欺負她?!
她還沒有回家,她還沒有過生日。
她爸爸媽媽還在等著她。
他也還在等著她長大。
好恨好恨好恨!!!
應如是實在不甘心!
他無法說服自己這只是個夢。
他恨不能親手殺了她們!
大概是他的執念和恨意都太過強烈。
再一睜眼。
應如是回到了三年前。
他22歲,剛大學畢業,才在A市開了家紙紮店。
沒有猶豫,應如是抓起手機就打車趕去了市一中。
校外人員不讓進,應如是用了道家的障眼法,偷偷混了進去。
他輕車熟路地一路摸到三年三班。
臨近了,應如是又有些遲疑。
他怕。
這裡還是沒有他的阿泠。
直到站在走廊上,透過窗戶,看見了坐在後排的那抹熟悉身影,應如是的心才安定了下來。
他貪婪眷戀地深深凝望著安然無恙的她。
心底仍然止不住地後怕。
應如是拿出手機看了眼日期。
1月7日。
離她生日還有三天。
-
三天。
應如是嘗試過各種各樣的辦法,來阻止10號那天的悲劇。
可無論他怎麼做,一切還是會按照既定的劇情線發展。
不管重來多少次。
他還是只能無助地看著陸商泠葬身江底。
數不清具體是多少次,又一次目睹陸商泠死亡,回到1月7日這天后。
應如是找上了莫停。
莫停似乎早就算到了他會上門。
收了他的卦錢後,莫停替他算了一卦。
「師兄,你知道的,我們這行的人,最忌諱替人改命。」
莫停搖頭輕嘆,「且不說命沒那麼好改,你改了,又要拿什麼償呢?」
應如是滿眼通紅,笑意一點點漾開,近乎魔怔。
「莫停,如果我非要改呢?」
失敗那麼多次,不但打消不了應如是的念頭,反而助長了他一定要救下她的執念。
天道既定的命運越不讓她活。
他便越要她活。
「師兄,我幫不了你。」莫停再嘆,「請回吧,該說的我都說了。」
電光火石之間,應如是忽然想起還沒穿來時,他找莫停算了一卦。
莫停同樣和他說過:「該說的我都說了。」
說了什麼呢?應如是仔細回想。
「她是來尋人替死的。」
應如是瞳孔中倏然迸發出一絲希冀的光。
是了,改不了命。
那就替她死。
替死,又何嘗不是改命呢?
-
1月10日,凌晨。
應如是再次用障眼法,偷偷摸進女生宿舍。
他輕輕打開柜子,拿上了陸商泠的小白裙和泛潮的外套。
應如是沒有急著走。
陸商泠睡的下鋪,此刻很方便應如是看她。
應如是什麼也沒做,只安靜地守在她床邊,輕輕握著她的手。
「阿泠,不要怕。」應如是向她許諾,「這一次,你會回家,也會長大。」
天快亮的時候,應如是在她枕邊留下生日禮物後,便悄聲離開了。
他回去換上了陸商泠的小白裙。
很小,但也能勉強套上,就是顯得十分滑稽。
應如是沒管路人奇怪和取笑的目光,裹著小小的濕外套守在市一中校門口。
他是長發,身上又穿著陸商泠的衣服。
哪怕身形外貌不同,但在障眼法的影響下,很輕易就能讓蘇梨等人把他當成陸商泠。
應如是按照既定的劇情線。
由著她們扒掉外套,然後逃跑,再被逼到江岸。
最後和愛人曾經歷的那樣,生生被折斷骨頭塞進木箱。
障眼法,騙得是小部分人的眼睛。
應如是畢竟是個成年男人,身高將近一米九,體型要比陸商泠大的多。
幾人費了好一番力氣,才勉強把他完整塞進木箱。
應如是四肢不正常地弓縮在箱中,姿勢扭曲僵硬,疼得冷汗直冒。
他不由想起陸商泠也曾這麼疼過。
可她咬著牙硬是沒吭聲。
應如是不禁紅了眼,滿腦子都是:
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
阿泠。
他的寶寶老婆。
他不會讓她這麼痛了。
沒有人會想到。
二十五歲的應如是回到了愛人十八歲死亡那年。
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替死。
-
再次睜眼,應如是成為了厲鬼。
替死成功了。
她的命終於被改了。
應如是魂體擠在逼仄的箱中,暢快地大笑出聲。
他是天師。
鎮鬼的符他再熟悉不過。
沒人能困住他。
應如是衝破封印,乾脆利落地索了蘇梨等人的命。
他絕不會給她們再傷害陸商泠的機會。
沒了蘇梨帶頭欺負人。
高考在即。
幾乎沒有人會去針對陸商泠。
何況還有應如是寸步不離地守著陸商泠,但凡誰敢動壞心思,都會被他好好收拾一頓。
久而久之,所有人都覺得陸商泠有些邪門。
連她壞話都不敢說了。
應如是一直守到陸商泠高考結束後,才終於忍不住刷起存在感。
用鬼氣給她發去消息:
【老婆老婆,你要老公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