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太是在唐安之回家後的第二天晚上,才找到機會跟他單獨說說話的。
因為唐大帥說干就干,親兒子回家的第二天,就將人帶在身邊跟個寶貝蛋一樣,拉出去遛了。
走哪兒都要宣告唐安之的正統身份,完全沒給唐耀宗混淆身份的空間。
外頭的事情,都歸唐大帥做主。
大太太的心眼子還只聚焦在心疼假兒子上,所以雖然知道自己的話有些過分,但還是對唐安之說了。
並希望他能做個順水人情,親自替唐耀宗去大帥面前求個情。
雖不說要將他當親兒子來對待,但至少是府里養大的少爺,好歹別讓他跟大帥府的下人一樣去養馬呀。
唐安之沉默片刻。
大太太還出言催促:「安之,我的話你聽見了嗎?我知道你可能不願意,但看在娘的面子上,去跟你爹說說。」
唐安之毫不猶豫答應下來:「我願意的。」
「真的?」大太太有些不敢相信。
畢竟這親兒子剛回來就表現得不像個善茬,她是真沒想到唐安之竟然這麼好說話。
唐安之:「嗯,真的。但至於結果如何,你別強求我。」
「我不強求的,只要你去開口,你爹准能聽你的。」
晚上一家子吃飯。
唐安之跟唐大帥開口了:「爹,大太太覺得你對唐耀宗的處置不太妥善,最好是別把他發配去養馬,繼續好好當少爺一樣養著。
他以前在大帥府養得比較精細,可能不能像我一樣吃苦做粗活。
大太太讓我看在她的面子上,開口跟您求求情,不知道您能不能答應?」
大太太就沒遇上過這麼不按常理出牌的。
唐安之短短几句話,聽得她眼前一黑又一黑。
要死了要死了!
她怎麼知道這不孝子竟然這麼不會做人?
她是讓他求情的,不是讓他來挖坑的!
但唐大帥完全沒給大太太解釋的機會,聞言已是怒目圓瞪,看大太太的眼神都在冒火。
「老子之前以為你是太慣著,所以教不好唐耀宗。沒想到你是人太蠢,沒有教孩子的本事!」
「狗日的,老子好不容易找回來的親兒子,你一個當親娘的,怎麼好意思這麼傷他心?」
得虧親兒子以前沒被這蠢婦撫養長大,要不然,只怕也是唐耀宗這種貨色。
唐大帥的巴掌已經呼到臉上。
大太太捂著臉委委屈屈:「大帥,我只是捨不得自己養了那麼久的孩子。」
其他受寵的姨太太眼見她這個大太太挨耳光,都七嘴八舌圖表現。
「大姐,快別說了,咱們安之還在這兒呢。」
「就是啊,大姐。大帥都這麼生氣了,你還氣他,這不合適呀。」
有乖順一點的,已經繞到唐大帥身旁,一下一下替他拍著後背順氣兒。
唐大帥本就對大太太沒有多少喜歡,包辦婚姻,他老娘給他娶的。
說什么女子無才便是德,娶老婆就不要娶太聰明的,省得心思太多,攪得家宅不寧。
但他老娘可能也沒想到,娶老婆也不能娶太蠢的,心思不多,也能攪得家宅不寧。
平時對大太太還算尊重,也是看在他已故老娘的份上。
畢竟是老娘給他留下的遺產,雖然不喜歡,但留著也是個念想。
這次大太太是蠢到唐大帥雷點上了。
親兒子不疼,疼個假貨。
奶奶的,誰知道就這腦子,會不會自己男人不疼,疼外邊的???
「你那麼捨不得自己養大的兒子,就搬過去跟他一起住。以後他負責養馬,你負責養他,一樣能好好照顧他。」
大太太不可置信:「大帥,我可是你明媒正娶的!」
唐大帥啐了她一臉:「老子十七個姨太太,全都是明媒正娶的,又不止你一個。」
「可我,我……我是老太太親自點頭答應娶進來的。」
「是啊,所以看在我老娘的份上,你以後還是大太太。只是跟你的假兒子一起住,你養他小,他養你老,應該的。」
其他姨太太只差沒笑彎了腰。
背地裡小聲蛐蛐的時候,沒一個能想得通的——
「你說她是圖啥呀?本來大帥府的獨苗是從她肚皮里爬出來的,咱們任何姐妹都別想越過她去,結果可倒好……」過得比誰都慘。
「那誰知道她圖啥,咱們都得捧著這根獨苗,她這個當親娘的,非得親手撅一下。」
唐安之是有意針對唐耀之和大太太,唐大帥其實心裡門清。
別看他是個粗人,但絕對粗中有細。
若非如此,也不能成一方軍閥,手下那麼多精兵強將。
將大太太趕去跟唐耀宗一起住後,唐大帥便對唐安之道:
「雖然老子知道你是在借刀殺人,有意把他們倆推到我面前,讓我把他們處理掉。但不得不說,老子很願意替你幹這事。」
「因為你是唐永剛的兒子,鐵板釘釘的少帥。你要是一點遠見都沒有,成天跟個假貨爭來斗去,還要被一個沒有見識的親娘牽制住,那才是真正的沒出息。」
唐安之很誠實地點了點頭:「爹,兒子也是這麼認為的。只不過初來乍到,自己沒什麼實力,所以有得靠就靠。
反正您是我老子,兒子靠爹是天經地義。」
唐大帥哈哈大笑:「好!好一個天經地義!」
不像唐耀宗,幹了啥子缺德事,都期期艾艾慫恿他娘先到他面前來探口風,一副小家子氣。
那蠢得像豬的甚至都沒明白——
親老子就是專門給兒子兜底的,就算他唐永剛的兒子捅破天,他也會替他去補!
這才是親父子!
「爹,我想先練一支親兵。」唐安之趁熱打鐵,順勢提要求。
唐大帥毫不猶豫就答應了:「我親自給你挑人手,後天你找魯副官要名單。」
唐大帥征戰多年,一身全是病。
姨太太給他端來洗腳水,見父子二人還在談論時事,很識趣的退了出去。
唐大帥對未來的國內局勢挺擔憂,只是以前唐耀宗不爭氣,每天除了招貓逗狗,就是把百樂門當窯子逛。
他這肩上的擔子,沒人能懂,也沒人能分擔。
現在好了,他總算能跟親兒子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