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安之一本正經,神情認真。
沒有被人欺負到絕處的歇斯底里,也沒有戳破這位暗戀者心思的嘲諷,僅僅只是單純的提建議。
然後暗戀者惱羞成怒,直接揮起拳頭砸過來時……
他又很認慫地趕緊往後躲躲。
用手肘擋住臉。
「打我可以,別打臉,傷自尊!」
你要說他有骨氣吧,他也怕打。你要說他沒骨氣吧,他還有自尊。你要說他是那種憤世嫉俗,故作清高的貧困生吧,他好像也不是。
他仿佛賤而不自知。
而且不是下賤的賤,而是有點神神叨叨的賤。
唐安之身上挨了兩拳,很快那名祈月鳶的暗戀者就被其他同學拉開。
「哎呀,李瀟,不就是說你暗戀祈月鳶嗎,你破防幹嘛?」
「就是,你藏得好深呀,我們都沒看出來。」
「你說你是不喜歡跟窮b同一個學校,拉低你的檔次,搞半天你是嫉妒人家跟祈月鳶有娃娃親。」
霸凌弱小固然能得到爽感。
但看同階層的人破防,同時吃個瓜,更加有趣。
尤其唐安之一本正經給的建議,原封不動從其他同學嘴裡,陰陽怪氣說出來。
「放屁!你們閉嘴!都閉嘴!」
叫李瀟的暗戀者既破防又社死,嗷嗷叫著跟人廝打在一起。
唐安之默默把課桌扶起來。
滿臉茫然,看著不遠處的鬧劇,神情仿佛在說,他們怎麼就打起來了?
顯然就是對自己幹的事,心裡一點數都沒有,還挺無辜的那種。
教室窗外。
董禾夢從剛才鬧劇開始,就一直在外頭靜靜觀察。
她跟祈月鳶,還有祈月鳶的娃娃親不在同一個班。
畢竟祈月鳶脾氣性格都很火爆,又特別在乎旁人不能搶了她的風頭。
董禾夢懶得跟她一個班,畢竟一山不容二虎,就算她跟祈月鳶是從小長大的情分。
要是一直被她的光彩籠罩,祈月鳶遲早會心態失衡。
聰明人,從不會給自己找麻煩,所以董禾夢特意沒跟祈月鳶當同班同學。
就在不久前,她還跟祈月鳶在學校蛋糕店吃甜品。
祈月鳶說有東西落在教室,但她自己又不想回教室拿,所以拜託董禾夢替她跑一趟。
董禾夢沒想到只是代勞而已,還能看到這麼一齣好戲。
她突然發現,祈月鳶這個土土的娃娃親……
還挺有趣的。
唐安之頂著被梆梆兩拳打成的青紫,一日之內兩度開花,又去了學校的醫院。
這次帶了零錢,買跌打損傷的藥油擦。
他特意沒有去找孟顧雙。
只是問了統子,孟顧雙什麼時候從辦公室下樓,有沒有進電梯……
確保孟顧雙會在醫院大廳,一眼就看到他。
「唐同學,你怎麼又來了?」孟顧雙詫異,「不是說讓你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就找我嗎?」
唐安之從窗口領了藥油,拿著袋子給孟顧雙看。
「沒有什麼事,只是被打了兩拳。」
先是白天被潑水。
晚上又被打。
學校這些孩子……
孟顧雙也不好怎麼說,真是越來越過分了。
「去我辦公室吧,我幫你擦一下藥。」
孟顧雙覺得唐安之這男孩子其實還挺有分寸感的,她說了讓他有事找她幫忙,但他會覺得事情太小,不好意思。
如果唐安之為了這點皮外傷去找她,她說不定會心有不悅,覺得對方順著杆子往上爬,不知分寸。
有時候人心就是這樣,嘴上說得再漂亮,心中自有另一番計較。
貴族學校住宿的學生不多,畢竟晚上各有各的精彩。
有的回家,有的去浪。
就算本身住宿的,也不願意跟原主同住。
所以本來的二人寢,就唐安之一個人住。
唐安之難得的放鬆下來,洗漱後就休息。
【我怎麼覺得,你好像不急著破局呀。今天花老多時間在孟顧雙那裡,為啥呀?】
「孟顧雙是不是跟男主顧深星有關?」
統子:【你咋知道的?不過孟顧雙雖然是男主他姐姐,可她在原劇情里就是個路人甲,沒發揮什麼作用,所以我就沒告訴你。】
「又孟又顧的,我猜她隨她媽姓孟。」
主要能在這種貴族學校的私家醫院裡當醫生,本身出生就不會平凡。
那些學生怕鬧出人命,把他送進醫院的時候,他聽見那群癟犢子還挺恭敬的,喊「雙雙姐」。
像這種沒有經歷社會打磨的年輕癟犢子,才是最現實的。
能讓他們低頭的,只有令他們畏懼的家世或者武力。
他們在孟顧雙面前那麼老實,只能說明孟顧雙的身份不低。
唐安之也就大膽一猜,沒想到還真猜中了。
【你在孟顧雙那裡刷存在感沒用,她平時不愛多管閒事的,頂多就幫你上個藥。】
唐安之無所謂:「吃軟飯這種事呢,得廣撒網,才能多捕魚。你連網都不想撒,那就更不可能撈到魚了。」
有沒有用,先幹了再說。
……
接下來一連好幾日,唐安之始終在學校醫院兩頭跑。
在挨打和上藥的間隙,努力讀書。
其實有時候挨打,純粹是他自己嘴賤——
有的同學本來只是想言語上擠兌他,嘲諷他。
唐安之當面就開大:「同學,其實你這樣的人,挺可惜的。準確來說,很可悲的。
據我觀察,你有一點點的色厲內荏。你其實想通過欺負我來展示自己的強大,那你又沒有別人那樣的勇氣,直接對我動手。」
還有的只是想輕輕捶他兩下,來展示自己對祈女神的忠誠。
唐安之:「我有一點可憐你,給別人當狗是不可能獲得尊重的。不論你打不打我,祈月鳶同學應該都不會尊重你。」
唐安之:「你們打我是在對我進行校園霸凌,雖然我也害怕挨打,但我絕不會因為害怕而默不作聲。
我會說出來,會咆哮,會吶喊,會替自己鳴不平。你們可以傷害我的軀殼,但你們禁錮不了我的嘴。」
別說學校這些癟犢子了,就蠢統子瞅著唐安之這裝貨說話,都想多給他梆梆來上兩拳……
他那麼義正言辭,那麼一本正經,跟個要發表什麼宣言一樣。
結果說完就賤兮兮抱頭,做好挨打的準備。
真就……
真就讓人覺得,不給他兩拳,不舒服!
但沒有人發現,其實他們對唐安之的感觀,在短短几天時間裡,已經悄無聲息扭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