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孟娟跟弟媳婦做好早餐，準備去喊唐老娘吃飯。
結果唐安之自告奮勇，讓她倆別去，他去喊。
「娘，你晚上罵了一宿，消氣了沒有，要出來吃早飯嗎？」
唐老娘其實早就醒了，她昨晚帶著小女兒睡的，老頭子打地鋪，甚至沒被允許上床睡。
她就等著兒子低頭，把她當祖宗一樣請出去。
聽見她的好大兒在外頭問她，唐老娘是準備去開門的。
結果緊接著又聽見好大兒在外咂嘴：「娘，不是我說你，就沒見過罵得比你還難聽的。十里八村，誰家這麼罵兒子？你真是既不講理又心狠。」
唐安之這話跟捅馬蜂窩沒區別。
唐老娘差點直接被氣笑了。
她本來是打算給他一個台階下，出去吃早飯，事情就這麼過去算了。
現在她不出去了！
她偏要守在屋裡不吃不喝！
十里八村找不出像她這麼心狠的娘是吧？
她這兩天先絕食，讓十里八村戳這種不孝子的脊梁骨！
「娘，你還吃早飯不？不吃我們就不等了。」唐安之繼續火上澆油。
唐老娘摟著唐星月在屋子裡心肝肉地哭，哭自己命苦，哭生的兒子不是東西。
唐安之掉頭就去吃早飯。
「娘說了，她不吃。」
唐父指責道：「你剛才那麼跟你娘說話，她怎麼會吃？」
唐安之頓時將脖子一梗：「可我說的是實話呀。爹，我娘昨晚上罵我老難聽了，罵得我一宿沒睡著，我抱怨一聲都不行嗎？」
「誰家也沒有像我娘那樣罵兒子的，我到現在心裡都是難受的，眼前有點發黑。待會兒還要去上工，我都怕自己注意力不集中，出點事可咋辦？」
唐父不說話了。
他本來就不善言辭。
他老妻罵大兒子的話，他也聽了一宿，確實罵得難聽，他不好說什麼。
反倒是唐耕之。
一直以來，兩個兒子在老娘那裡總是被用來比較。
唐耕之聽得最多的，就是他老娘抱怨說，他不如他大哥孝順，讓他多跟他大哥學點。
現在大哥突然沒那麼孝順了，唐耕之頓時好像逮到了機會。
他嘆了口氣，滿臉的不贊同：
「唉，大哥，不管咱倆怎麼罵你，那畢竟是咱親娘。你咋還跟咱娘置氣呢？」
唐耕之講著講著，腰杆子都硬了，「不是當弟弟的說你，實在你剛才做事沒道理。」
唐耕之他媳婦兒輕輕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唐耕之還皺眉狠瞪了媳婦一眼。
男人說話，女人插什麼手？
一點眼力勁都沒有！
唐耕之媳婦急得嘴角都快冒泡了，但又不好明說。
這個憨貨，他光顧著教訓大哥，根本就沒發現，大哥吃早飯有多快！
三兩下已經喝完了一碗稀粥。
幾筷子下去，唯一的兩碟野菜已經見底了。
唐安之喝完自己的，還順手拿起了唐耕之的。
「弟啊，我看你這麼能說，應該是不餓，你的我先替你喝了。」
他喝了一半才跟唐耕之說這話。
然後一仰脖子，把另一半喝了。
唐耕之驚得目瞪口呆：「你幹啥我還沒吃的呢！」
唐安之已經一抹嘴。
出去上工。
這種缺吃少喝的年代，他又不是沒經歷過。
誰不要臉，誰吃得飽。
誰吃得飽，誰命長。
有得吃就吃，沒得吃就搶別人的吃，嘻嘻。
中午回來，唐安之又主動去喊老娘吃飯。
「娘，你脾氣真大。一把年紀了還這麼犟，小心小妹學了你的。」
氣得老娘在屋子裡狠狠摔凳子。
晚飯唐父不敢讓好大兒去喊老妻，他怕老妻跟小女兒餓出毛病。
結果他親自去喊的時候，唐安之在旁邊多嘴。
「哎呀，爹，我娘都說了不吃不吃，你還不聽她的！她等一下又罵你聾了耳朵。」
唐星月年紀還小，扛不住餓。
雖然她娘在柜子里藏了吃的，但不頂飽，她真餓了。
所以問了老娘一句：「娘，咱們真不出去吃飯呀？」
小孩子說話聲音沒個輕重，傳到屋子外面，唐安之嘴又多上了。
「就是啊。娘，你不吃，小妹還要吃呢！別犟了，早晚都是要出來吃飯的。」
他多這麼一句嘴，唐老娘頓時覺得自己非要爭一口氣。
早晚要出去吃飯？
她不讓這不孝子跪著求她出屋子，她就不信邪！
唐父狠狠瞪了唐安之一眼。
「你到底還想不想你娘好？」
唐安之不服氣：「明明是娘自己不想好好的。」
唐安之接連騷操作了兩天。
唐老娘都已經將她私藏的吃的，全部跟小閨女兩個人分著吃完了。
正因如此，唐老娘對唐安之的怨氣已經到達巔峰。
每天夜裡都咒罵大兒子。
罵得附近幾家鄰居都直犯嘀咕——
「老唐家這大兒子得是做了啥事，惹了他老娘生氣？這麼日日咒，夜夜罵的，也不怕咒著咒著成真了？」
「唐家那老口子，你還不知道她啥人？沒理都能鬧三分，哪天不罵人？」
「她以前罵兩個兒媳婦罵得多，沒這麼罵過她家老大。」
連續搞了唐老娘兩天心態。
大丫現在看她爹的眼神，都隱隱帶著崇拜。
她爹以前只聽爺奶的，雖然大家都說她爹是個孝順兒子，可她總覺得別人站著說話不腰疼，在說屁話。
她沒覺得孝順有啥好的。
她爹那麼孝順爺奶，也沒見她跟她娘能少挨點罵，多吃點東西。
這兩天她爹惹爺奶生氣。
可吃到她跟她娘，還有三毛嘴裡的東西變多了。
如果可以，她希望她爹乾脆天天惹她爺奶生氣算了。
這樣也挺好的！
連續兩天。
唐安之去上工的時候，都有村里人旁敲側擊問他。
「唐家老大，你咋惹你娘生氣了？」
「是啊，咱們也不是那嚼舌根的人，就是想知道到底怎麼回事兒。實在不行，咱們鄉里鄉親的也上門去說和兩句，家和萬事興嘛。」
唐安之人前嘆氣。
「唉，其實就是孩子間的事。我們家大丫跟她小姑姑一起，撿了幾個野鴨蛋。」
「我老娘偏心，給我妹子吃，沒給大丫。大丫饞嘴，心裡不服氣，就硬嘬了幾口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