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這是逼我去死啊!」
「娘啊,家裡仨孩子,你心疼老二,心疼我妹子,咋個就不心疼我啊?」
「你要的是野兔嗎?娘,你分明就是要我的命吶!兒子不肯給的,只是野兔嗎?兒子是不甘心,不甘心我娘不疼我啊,我的個親娘啊!」
唐安之扯著嗓子吼,還帶著隱隱的哭腔。
院子門關上,外面的人也不知道發生了啥事,只知道老唐家又發生了激烈爭吵。
而且聽那架勢,擺明了就是唐家老太太無理取鬧,都快把她家老大逼死了!
唐家老大,那個是個鐵骨錚錚的漢子。
話不多,但人實在。
平時幹著最多的活,吃著最多的苦,一點怨言都沒有。
老太太這得是將他逼到什麼份上,才能發出這樣絕望的怒吼?
男子漢大丈夫,得是被自己親娘欺負到什麼地步,才能這麼要死要活的?
村里人都唏噓不已。
頓時那三隻野兔,他們是一點都不覺得眼饞了。
造孽啊!
唐家老大太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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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丫,去找你村長爺爺來,就說你爹想在院子中間砌牆,這日子沒法過了!」
大丫一聽,撒丫子就跑。
院子門一打開。
外頭好多看熱鬧的村里人,抬頭望望天,又悄悄看看院子裡。
唐安之癱坐在地上,靜靜仰頭看著天,眼神虛無,沒有焦點,背影都透著痛苦寂寥。
唐老娘這次是真懵了。
她幹啥了?
她啥也沒幹呀!
就只說了兩三句話,這不孝子就跟瘋了一樣,又是吼,又是嚎,還往地上一癱。
他要幹嘛?
他到底要幹嘛??
她這個當老娘的都沒撒潑打滾喊不活了,這不孝子竟然先喊上了。
村長聞訊趕來。
唐安之好似才緩過來,慢慢從地上起來,一瘸一拐走到村長跟前,指著院子中間。
「村長叔,既然分家了,我要在院子裡砌牆。我們家住東半邊,我爹娘住西半邊。灶房歸他們家,我自己另外起灶膛。」
村長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看看唐家老大這心如死灰的樣子,那肯定是唐家老口子又做了什麼讓大兒心寒的事!
得虧原主在村里給人留下的印象就是孝順,老娘說啥就是啥,從來不違背爹娘。
所以一旦孝順仔不孝了。
那肯定是當父母的失德,讓孝順仔寒心了。
村長都不勸唐安之。
而是轉頭指著唐老娘的鼻子,指頭都快戳到唐老娘臉上。
「你說說你,你說說你!」
唐老娘萬分憋屈:「我咋啦?」
「老唐家媳婦,再這樣下去,你們家遲早被你一個人攪散嘍!」
對於老唐家那個,同樣是男人,村長是真一點看不上。
連自己婆娘都管不住,在家裡攪風攪雨,攪得雞犬不寧。
兒女離心,當爹娘的關鍵時刻靠不住,還鬧到要分家的地步。
但凡老唐能當個男人,都不至於!
「砌牆就砌牆,安之,你準備好材料,到時候叫上村裡的壯勞力,一天就能弄完。」
村長來一趟。
自家院子又被分走了一半,唐老娘別提有多慪氣。
最重要的是,這次她是真的沒幹啥。
老大這不孝子就鬧得驚天動地,她到現在都沒緩過來,根本沒給她發揮的機會!
造孽啊,這天殺的!
但別人完全不信。
老實人,就是這麼占優勢。
唯有統子相信唐老娘,可那咋了,它又不可能站出來作證。
唐安之笑嘻了,趁著還沒灶房,跑到灶房裡燉兔肉。
燉得香氣撲鼻。
饞得人直流口水。
而且他還怕孟娟鎮不住場子被人搶,特意自己也守在灶房裡,還叫上大丫和三毛一起。
這缺德帶冒煙的,就是想嘚瑟自己有肉吃。
統子簡直感覺沒眼看。
【你真是夠了!】
有些人嘚瑟,是因為眼皮子淺,沒見過好東西。
有些人嘚瑟,是因為有深仇大怨,所以故意挑事。
但唐安之這妖艷賤貨跟其他人都不一樣。
他就是純缺德。
就是單純的欠。
也經歷過那麼多大風大浪,統子就沒見過像唐安之這樣不改初心的!
甭管他曾經站得有多高,排場有多風光,他始終堅定不移走在缺德的路上。
幼稚!真幼稚!
「大哥,兔子肉真好聞。」唐星月實在沒抗住誘惑,湊到灶房前,擠出笑容跟她大哥套近乎。
唐安之:「好聞吧?我也這麼覺得。多聞聞,沒得吃但有得聞,大哥又不是小氣人。」
唐星月頓時臉就垮了下去。
唐安之讓孟娟燉了一整隻兔子,裡頭放上洋芋和辣椒,香辣入味兒,一家四口吃得肚子溜圓。
但老唐家其他人,可就人心浮動了……
唐老娘在屋裡跟老伴翻來覆去罵大兒不是東西,養他那麼大,一朝分家,連口肉都沒得給爹娘吃的。
唐父也想吃肉,心裡對大兒也頗有意見。
但讓他像個潑婦似的,車軲轆話來回罵,他做不出來,所以只能沉默著,任由唐老娘罵罵咧咧。
他的沉默,就已經代表了他的態度。
唐耕之這個當老二的,心裡也有種說不上來的不痛快。
「你說咱大哥怎麼突然這麼想不開,非要分家?咱一家人互相搭把手過日子,不是挺好的嗎?」
以前沒分家的時候。
大哥大嫂手腳麻利,幹活勤快,從來不瞎計較。
所以他能偷懶就偷點懶,爹娘也發現不了,反正活都幹完了,計較是誰幹的幹嘛?
他又不是沒幹過,只是少幹了點。
但現在大哥跟家裡鬧翻,把家分了,他要幹的事情一下就變多了,都沒個給他搭把手的人。
唐耕之心裡挺不痛快,感覺大哥不厚道,所以晚上躺床上,跟他媳婦兒碎碎念。
老二媳婦聞著肉香味,根本睡不著。
被子上好像都有肉香,畢竟大哥家中午晚上都吃的燉兔肉,整個院子都是那味道。
她腦子裡什麼念頭都有,她男人說話,她也沒聽進去。
只是自顧自道:「你說大哥分家了,咱們是不是也能……」
唐耕之啐了她一口,大晚上唾沫都快噴她臉上。
「我看你在想屁吃!分家是什麼好事嗎?大哥分家,那是他自己造孽,放著好好的一家人的日子不過,非要瞎折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