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星月也被她老娘折磨得不行。
她老娘不管幹什麼都打著為她好的名義,話又多又密,總有她自己的邏輯道理。
反正天錯地錯,她老娘從不認為自己有錯。不管做出再荒唐無理,下作齷齪的事,她老娘只要占到了便宜,都格外驕傲自豪。
唐星月忍不住回想起小時候。
承受她老娘這種脾氣作風的,是她兩個哥哥還有娶回來的嫂子,甚至是家裡的侄子侄女。
她老娘每次都能用嘴裡那一套歪道理,壓得其他人喘不過氣來。
從他們手上把能榨出來的東西,全都榨得乾乾淨淨,然後用來投餵她。
而現在,承受這一切的,變成了她自己!
她這才發現,真的太窒息了!!
唐星月覺得可能是她不孝吧,她是真盼望著她老娘能早點死……
結果唐安之這損貨,每個星期固定給唐老娘安排營養品和家庭醫生上門看診,仿佛生怕自己老娘死得太早。
該他孝順的時候他不負責,不該他孝順的時候他比誰都上心。
唐星月有時候真的看不懂她大哥。
她雖然有著前世經濟高速騰飛的經歷,可自從生了孩子後,就一直被困在家裡,成宇也沒有像上輩子那樣鬥志昂揚。
就算唐星月知道未來是怎麼發展的,可她沒有實操經驗,也更像是紙上談兵。
她知道哪塊地拿下來會經歷一番暴漲,被建設成繁華的商業區,可她剛對成宇說出口,就立即被他冷嘲熱諷懟回來。
「你以為就你眼光獨到,覺得那地方能發展起來?」
「我告訴你,瞄準了那塊地的人多的是,咱們家現在有資源嗎?有人脈嗎?有錢嗎?有流動資金嗎?」
「頭髮長見識短,還愛瞎湊熱鬧,把別人當傻子,嘖……還必須拿下那塊地,拿下就能翻身,嘖嘖,我踏馬靠什麼拿下?靠你這張嘴?」
……
唐崢不知道她小姑姑唐星月,有沒有後悔過當初的選擇。
反正大學畢業後,她已經踏上了自己的征途,很少再見她小姑姑。
她人生的前十來歲叫大丫,本該困在鄉村里,處於泥淖中,十幾歲嫁人生子,或者在娘家被娘家吸血,在婆家被婆家吸血的生活。
但她有一對好爹娘,在時代機遇發展來臨時,牢牢抓住了機會,讓她擁有了唐崢這個名字。
以及,遠大光明的未來。
可她知道,這世上幸運的『唐崢』其實很少,更多的是被蹉跎了一輩子的『大丫』。
所以她的征途,就是把爹娘對她的托舉,換成對千千萬萬個『大丫』的托舉。
如果其他『大丫』身陷泥沼,那她可以嘗試著幫她們從泥潭脫身。
這些事情,總要有先行者去做。
如果誰都不做,那『大丫』怎麼能成為『唐崢』?
唐崢後來只偶爾見過她小姑姑幾次。
幾乎每次,小姑姑都用複雜的眼神看她。
最初,是怨懟,憤慨,仇視,仿佛她奪走了她什麼。
後來,是麻木疲倦和看不到希望的淡漠。
最後,她們二人都人到中年。
爺奶相繼離世,她回去奔喪,也算是盡最後一份為數不多的孝心。
她小姑姑雖然只比她大一歲,卻已經顯得格外滄桑,看不到丁點鮮活,是由內而外的疲態。
「大丫,這輩子把我害成這樣,你也算報仇了吧?」
唐崢聽見她小姑姑這麼說。
說真的,她只覺得心裡很詫異。
且不說震驚於報仇二字,光是這個「害」字,她就覺得很莫名其妙。
「小姑姑,你有沒有想過,爭取本該屬於自己的權益,這不叫害你?」
她們人生的分水嶺,就是那一次她主動爭取本該有她一份的野鴨蛋。
近些年,她也陸陸續續有聽說過,她小姑姑的婚姻並不幸福,小姑父對她不好,在外沾花惹草,在家惡語相向。
可打從一開始,她小姑姑就是有的選的,難道不是嗎?
她完全可以拒絕成宇的追求,用她爹給的零花錢去學習,去結交更值得結交的朋友,甚至嘗試著去做些小買賣。
可小姑姑都沒有,她好像吃了秤砣鐵了心,非要將自己綁定在一個並不值得依靠的男人身上。
經歷了這麼些年,小姑姑好像看出來成宇並不可靠。
但她並沒有因此而離開他,反而還覺得是她害了她?
唐崢不明白這是什麼道理。
她只能說道不同不相為謀。
二丫如今都已經憑藉自身,開起了屬於自己的公司,混得風生水起,早已看不出當年窘迫。
她小姑姑當年一手好牌,卻一步步打得稀爛。
只能證明她小姑姑的邏輯和腦迴路跟常人不一樣,她沒必要去強行理解。
如果真能理解得了,那她豈不是跟她小姑姑也是同樣的人了?
前路坦蕩,無需再為無關緊要的人上心。
……
唐安之剛來到下一個小世界。
臉上就被人潑了一杯咖啡。
冰的。
唐安之兩眼一睜,自己面前也擺著一杯咖啡,正想端著潑回去。
緊接著便有一隻白皙纖細的手,緩緩從桌上推來一張銀行卡。
「二十萬一個月,隨叫隨到,除了錢之外,我不會給你任何東西,你也不能痴心妄想,我這麼說你明白嗎?」
自己一手搭建的商業帝國剛崩塌,現在立即又有人將軟飯送到嘴裡。
唐安之都沒顧上咖啡潑在臉上的生氣,伸出自己的爪子,就一把按住銀行卡。
然後抬頭,眼神亮晶晶的盯著坐在對面的女人。
滿臉都寫著諂媚的真誠:「二十萬一個月,只需要隨叫隨到就行了嗎?還要不要干別的?」
統子都由衷感慨。
這狗男人總是能在還未知劇情的時候,就靠即興表演替原主把劇情接上。
他連記憶都不用接收,光靠眼前展現出的一些細節,就能猜出原主大概是個什麼德性。
二十萬。
每個月。
還隨叫隨到。
孤男寡女坐著喝咖啡,商量這種事情,原主想必正經不到哪兒去。
最重要的是唐安之自己也騷,毫不猶豫就演起來了。
言辭里暗示意味明顯,還搔首弄姿扯了一下衣領。
白希雲皺眉,將杯中剩下的一點咖啡潑在唐安之臉上,嚴聲怒斥他。
「不要頂著這張臉,在我面前做這種下作的表情,你不配!」
「不用你干別的,安分點。還有,我最後再警告你一次,拿了我的錢就不要再圖謀其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