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可倒好。
沾她光的阮家親族只有少數遠親,反倒是徐家借著她的光,扶搖直上!
從小門小戶,一躍成為都城中首屈一指的皇親國戚。
徐佩蓉是她親侄女,是她娘家兄弟的親閨女。
看在血脈親情的份上,她連太子妃之位都安排給了徐佩蓉。
卻萬萬沒有想到,徐家竟然這麼不省心!
本意是想幫襯至親,卻不曾想反而帶累了自己。
徐家也不愧是小門小戶,真就信心十足,毫無自知之明。
甘賢忠帶來聖上旨意,說陛下有賞,請太子妃娘家兄弟入宮。
徐家上下雖然一開始有點忐忑,畢竟做了虧心事,就怕鬼敲門。他們還挺擔心是陛下想要找他們算帳,結果陛下身邊的大監說陛下有賞?
那他們頓時就開始嘚瑟了。
陛下有賞?
賞什麼呢?
是金銀財寶,還是高官厚祿?
尤其徐佩蓉她弟弟,雖然他是看上了個民女,雖然那民女一家十餘口人是不堪受辱,齊齊吊死。
但若換一個想法,他可是皇親國戚,區區民女怎能那般不識趣,寧可求一死也不願意入他後院?
這是不是也是一種藐視皇恩?
看不起皇室?
徐家有子弟在朝為官,自然也知太子和太子妃因陛下震怒,而被軟禁於東宮的消息。只是他們消息還不夠靈通,只知道陛下有點生氣,但不知道太子和太子妃均被掌摑。
如果知道的話,他們就得掂量掂量,這次陛下是不是怒意深重。
只可惜他們不知道。
而且還覺得太子和太子妃之所以受罰,是因為他們阮家姑奶奶不在宮中,所以陛下才會肆無忌憚發怒。
但他們阮家姑奶奶回宮了,陛下便立即顧念起了夫妻情分,後悔衝著太子和太子妃發火,於是這才愧疚之下,生出想要彌補的心思。
可太子和太子妃已經封無可封,賞無可賞。
於是陛下就想到了賞賜徐家!
好傢夥,徐家人自己這麼一嘀咕,竟然完美地把邏輯理順了。
他們越想越覺得有道理,沒錯,肯定是這麼個理兒!
因為陛下有愧於太子和太子妃,所以才賞賜他們徐家。
徐佩蓉的弟弟名為徐峰亮,他神情明顯有點半信半疑:「爹,娘,真的是這樣嗎?」
畢竟他才是真正犯錯之人,所以難免瞻前顧後,心生惶恐。
但徐峰亮有那麼點謹慎,並不多。
他爹和他娘齊齊開口:「當然是這樣!」
「要不然呢?陛下愛重咱們阮家姑奶奶,那是有目共睹之事。要不然,也不會放著二皇子這種元後嫡子不立為儲君,而立咱們阮家姑奶奶誕下的大皇子。」
「兒啊,陛下親自召見,又親口說有封賞。此番乃是你在陛下面前大出風頭的機會,你定要舌燦蓮花,展示自己學富五車的一面。
畢竟靠姻親裙帶關係得陛下賞識,終究還是不如你自身才能出眾,被陛下記在心裡。」
徐父語重心長叮囑徐峰亮。
他出身阮家,入贅徐家。
徐家雖小門小戶,但自成為皇親國戚後,他就多方結交官員,自身也努力精進學識。
他有心想讓徐家成為這都城中的百年世家,重任全在徐峰亮身上了。
徐母則比較溺愛兒子,生怕兒子壓力太大,將徐父擠到一旁:
「兒啊,別聽你爹的。咱家的阮姑奶奶是當朝皇后,你姐姐又是太子妃,咱們家的榮華富貴呀,長著呢。
陛下召你入宮,你只管放心大膽去。陛下給你賞賜,你也只管放心大膽收。陛下等於是你親家爹爹,你姐姐是他兒媳,你便是他半個兒,沒什麼好怕的。」
徐峰亮還是隱隱有些擔憂,「可我剛犯了錯……」
徐母蹙眉:「不過是不知好歹的賤民,你那不叫犯錯,是他們自己寧死也要將福氣往外推,死有餘辜。」
徐父和徐母你一言我一語,將徐峰亮心中的疑慮打消得一乾二淨。
如此叮囑幾句,徐峰亮便跟著甘賢忠入宮。
阮和欣已經在小太監們的「幫助」下,跪得腰酸腿軟。
她已經許久不曾吃過這樣的苦。
想給唐安之拋媚眼,現在都累得兩股戰戰,眼眸里沒了秋波,只剩疲累和麻木。
甘賢忠將徐峰亮帶到殿前。
講真,也難怪徐峰亮強搶的民女,寧可死也不願入徐峰亮的後宅。
阮和欣容貌不錯,她兄長應該也差不到哪兒去。
但徐家女招贅婿,應該有大半原因是貌丑無顏,難覓佳婿,於是乾脆招贅。
阮家的美貌基因沒有過多地體現在徐峰亮相貌上——
五短身材,臉倒是挺長,臉上坑坑窪窪,像極了壞果上的霉點子,瞅著有點糟心。
唐安之對統子道:「你知道的,我很少以貌取人。」
統子毫不猶豫給唐安之接上了:【這是為數不多的幾次之一,對叭。】
唐安之:「他辣到我的眼睛了,你懂的嗎?」
統子讓他別賣關子:【你就說,你打算讓他怎麼死。】
唐安之語氣沉重,「還沒決定呢,畢竟我也不是什麼不分緣由,隨便打殺別人的魔鬼。」
統子立即就懂了。
哦,這狗男人要虛空造理由了。
……
有一說一,徐峰亮有些懷疑他爹娘說的話,靠不靠譜?
畢竟他一進來就瞧見了,他姑姑阮皇后正規規矩矩跪在地上,身後還有幾個小太監扶著她跪好。
阮皇后姑姑都只能跪著了……
他真的能得到封賞嗎?
恰在這時,徐峰亮行跪拜大禮後,陛下遲遲沒有叫起,徐峰亮感覺膝蓋都跪疼了,小心挪動了一下。
他自以為動作十分隱蔽,陛下應該沒有發現。
但唐安之就是眼尖的瞧見了。
終於,徐峰亮聽見陛下對他說了第一句話,「前來行禮,才跪了這麼一小會兒,就胡亂動作,御前失儀,是對朕不滿嗎?」
徐峰亮臉『唰』一下就白了。
他磕磕絆絆:「陛下,沒有,我不是……」
甘賢忠不愧是揣摩聖意的好手,見陛下有意找茬,他堪稱開團秒跟。
「徐家公子好生大膽,陛下跟前,竟也敢自稱我。」
唐安之笑嘻了告訴統子:「你看,他犯錯了喲。」
面上卻不怒自威:「既對朕不滿,那便賞嘴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