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知恩覺得齊貝冰說得有理。
二皇子妃給母后求情,父皇即便遷怒,也只會先將怒火發在齊貝冰頭上,不至於牽連到他。
並非他讓女人出頭,而是父皇近來愛賞人嘴巴子!
他身為皇子,頂天立地的大丈夫,總被打嘴巴子算怎麼回事?
唐知恩答應了齊貝冰的請求,又萌生出兩分對妻子的愧意,於是待齊貝冰的態度好了許多,宛若相敬如賓的恩愛夫妻。
齊貝冰見狀,只覺心中諷刺。
康皇后才是她正經婆母,她雖不曾跟康後相處過,卻也因康後的鬱鬱而終而視阮後為敵,不與之走近。
唐知恩身為人子,不曾記住他母后在世時咽下的那些苦水便罷,竟還偷偷愛慕氣死他母后的情敵,簡直枉為人子!
所以齊貝冰對給唐知恩下毒之事,絲毫不覺得後悔。
她去宮中求見陛下,又給阮後求情。心中打定了主意,父皇遷怒於她,要降罪於她也沒事,回來她便繼續給唐知恩下毒。
直到唐知恩毒發身亡為止。
也算保全了二皇子府和她娘家的將來。
唐知恩現在還只是暗中覬覦阮後,誰知道以後會不會喪心病狂,明里覬覦?
結果令齊貝冰始料未及的是……
她進宮替阮後求情,陛下確實震怒,但並未懲罰於她。
「你是朕的兒媳,一介女流之輩,朕不欲與你計較。來人,去二皇子府,賞二皇子嘴巴子,讓他代妻受罰。」
齊貝冰震驚抬頭,「父皇……」
不是,她都已經做好受罰的準備了。
樂月公主再次拎著甜湯來拜見父皇,見齊貝冰仍在地上跪著,回不過神來,請示了她父皇后,又去將人扶起來。
「二皇嫂,父皇叫你起身呢。你分心了,竟忘了謝恩。」
樂月覺得自己運氣還怪好的。
上次給父皇送甜湯,父皇給太子賞嘴巴子。
這次過來,正趕上父皇賞二皇兄嘴巴子。
對於二皇兄,她是不怎麼看得上眼的。她母妃在世時常私下裡惋惜,說不知康皇后那等才情眼光,怎生了二皇子這樣的孩子。拋卻才情天賦不論,他身為人子,竟能待阮皇后如親母,情真意切,令人替康後不值。
但二皇嫂,她倒覺得人不錯。
至少不像太子妃,嫁入東宮,便家中雞犬升天,欺壓百姓。
樂月公主是來借著機會,跟她父皇提婚事的。
所以等二皇子妃走後,樂月公主也就順勢提起來阮皇后。
「父皇,其實兒臣今日前來,也跟阮母后有關。」
唐安之疑惑:「哦?」
樂月公主擔心,她若直言長信侯世子之過,她父皇會覺得,不是長信侯世子不行,而是她對阮皇后不滿。
所以她言辭迂迴,只說遇上了難題。
唐安之順著樂月的話問她:「什麼難題,也說來給父皇聽聽。」
樂月公主踟躕:「哦,就是長信侯世子特意為了心上人來找兒臣,說皇后賜婚不敢辭,卻也不想因此虧待了心上人,想跟兒臣在成親前把話先說清楚。」
「兒臣年少,不善於處事。長信侯世子那麼坦誠,兒臣不忍棒打鴛鴦,想請教阮母后,是否能賜婚給長信侯世子跟他的心上人……」
樂月公主說著說著,輕擦眼角。
「父皇,自長信侯世子跟兒臣坦誠後,兒臣就日夜不安。總覺得當了那棒打鴛鴦的大棒,做了壞他人好事的惡人。所以兒臣想面見阮母后,想求她收回成命……」
唐安之對於聰明孩子,素來是比較寬容的。
「朕就在這兒,你與其求她,不如求朕。」
樂月公主一聽有戲,趕緊滿眼期盼的看著自家父皇,「那父皇……能替阮母后收回成命嗎?」
「此事好辦。」
唐安之站在桌案前,已經寫下一道聖旨,「長信侯世子三心二意,不貞不潔,不配伺候公主。皇后賜婚,實乃失察……」
樂月公主也沒想到,求她父皇竟然這麼好使。
聽父皇一筆揮就,困擾她多時的賜婚,只等這聖旨送去長信侯府,就能徹底解除。
但父皇卻沒有立即在聖旨上蓋印。
自言自語:「不行,好像還少了點什麼……」
樂月公主頓時心都吊了起來,怕她父皇臨時反悔。
唐安之喃喃自語後,又繼續在聖旨上寫,「長信侯世子,言行無狀,唐突公主,賞嘴巴子……樂月,你自己來說,賞他多少。」
樂月公主只覺得一顆心,七上八下不得安寧。
「五……六十吧。」
樂月公主語氣有些不確定。
原本想賞五十個,但到嘴邊又覺著氣不過,臨時加到六十。
畢竟長信侯世子不是有些不可理喻。
他有心上人,那便娶他心上人為妻,如珠似寶地疼寵,不讓心上人受一點委屈。
哪怕是皇后賜婚,他也可以提前說自己早已定親,但他沒有。
他分明是既捨不得有高門貴女當妻子,來替他打理門戶,又捨不得自己的心尖寵,想將人收入府中當妾室。
既要又要,還覺得自己多麼深情,她看不起這位世子爺!
得虧父皇此時正與阮後心生隔閡,她才得以取消跟長信侯世子的婚約,如若不然,她這輩子就毀了!
即便不是跟她訂親,而是跟別的女子,那也會毀掉其他女子。
賞六十個嘴巴子,長信侯世子一點都不冤!
唐安之下筆的時候手一抖,寫了九十九個嘴巴子。
樂月公主:「……」父皇,故意的嗎父皇?
今時今日。
都城裡只有兩個傷心人。
一個是二皇子唐知恩,另一個就是長信侯世子狄彥。
唐知恩在妻子回府後,就立即掐著她手臂,迫不及待追問,「如何?父皇怎麼說?」
齊貝冰手臂疼極了:「父皇震怒。」
唐知恩下意識看她臉頰,不對呀,沒有嘴巴子印。
他頓時懷疑的看著齊貝冰:「父皇當真震怒?還是說你只是隨口一提,並未認真替阮母后求情,以至於父皇根本沒放在心上?」
要是震怒的話,怎麼沒挨打?
下一刻,宣旨太監就進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