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些喜歡倚老賣老,急於站隊,保全富貴的朝臣,全都被揪出來懲治了個遍。
朝中方向基本確定了——
在立儲上,陛下就是有他自己的想法,不想聽從朝臣意見。
而且這想法應該還挺難被朝臣們接納的,所以陛下才先打壓了一批又一批朝臣,等將朝臣們的氣焰都壓製得差不多,陛下才會顯露真正心意。
大臣們此時此刻也算是想通了。
他們只是想早點站隊,博得更多榮華富貴,不是想找死!
既已知道陛下不好糊弄,不願受朝臣擺布,他們也沒必要非得上趕著觸陛下霉頭。
與其去站隊八字都還沒一撇的「將來儲君」,還不如安安分分只忠於陛下,撈了眼前的好處再說。
沒瞧見那些只忠陛下的直臣,陛下最近根本不吝賞賜嗎?
朝中重臣們都安安分分。
唐安之把路鋪好後,這才慢慢將樂月公主推到廷前。
別說朝臣們沒想到,就連樂月公主自己也沒想到。
「父皇,兒臣……」
父皇說讓她明日跟隨一起上朝,她心中是震驚的,本想說自己只是一介女流,但話到嘴邊,卻又沒說出來。
父皇都不介意她只是公主而非皇子,都願意讓她上朝。
若她在父皇面前自我貶低,父皇應該會對她失望吧?
「廢太子無能,被阮後養得心中只有情愛,而無百姓。你二皇兄酗酒成性,身子骨也被喝垮了,太醫說他壽數無多。」
「樂月,朕只有你們三個孩子,難不成真要過繼宗室子弟,將這至高無上的皇位拱手讓與旁人?」
唐安之查閱過王朝歷史。
開國先祖曾與皇后共治天下,倒不是因為祖傳的戀愛腦。
而是開國先祖借岳家之勢起義,其妻也非泛泛之輩,而是能在馬背上與敵軍廝殺的女中豪傑。
功臣之後,眾將領論功行賞,其妻被封為皇后,賞無可賞,於是便依誓言與妻子共治天下,共享江山。
唐家先祖打江山時落下不少舊傷舊疾,在龍椅上坐了不到五年,便撒手人寰。
彼時太子年幼,固由其母垂簾聽政,只差一步,便自封為女帝。
也就是說在唐家的王朝里,皇后或太后當政,也不是沒有過。
「朕的江山,沒道理不傳給自己膝下有出息的孩子,卻傳給宗室子弟。若你擔不起這責,另當別論。可我兒樂月天資聰慧,心懷百姓,可當大任。「
要是宗室子弟裡面有天賦異稟的猛人,明顯就是當皇帝的料,同樣也另當別論。
可惜了,沒有,都是些歪瓜裂棗。
不過轉念一想也是。
就唐馳允這樣的貨色都算當之無愧的男主,滿腦子全是戀愛腦。
那些宗室子弟,但凡有天降猛男類型的,都輪不到唐馳允當男主。
既然全都是歪瓜裂棗,那選樂月當繼承人,也挺合情合理的。
有唐安之前些時日的鋪墊在,樂月公主被推上朝堂,朝中大臣們倒也沒有特別過激的反應。
這裡的過激反應,包括但不限於觸柱而死,當堂吐血,指著陛下鼻子罵等一系列言官慣用手段……
要沒有之前的鋪墊,他們興許還敢這樣。
但陛下近段時日,根本不受人威脅。
哪個言官敢說牝雞司晨,陛下若不聽微臣進諫,微臣就要立即血濺三尺!
毋庸置疑,都不用等言官自己去撞柱子,陛下就能讓刀斧手把人拖下去,砍成十塊八塊。
只是雖然沒有過激反應,但朝中大臣們也議論紛紛,覺得心中不爽。
陛下難不成是想立皇太女?
唐安之面對群臣疑問,理所當然的將手一攤,「要不然呢?立你們各自心中的宗室子弟?」
「朕的江山,不傳給自己嫡親的孩子,卻傳給宗室,憑什麼?憑你們敢在朕跟前鬧,所以朕必須得聽你們的嗎?」
大臣們紛紛跪下。
「臣等不敢,陛下言重了!」
女帝的上位之路註定沒那麼容易,但是吧,有唐安之在,說困難好像也沒有多困難。
畢竟朝中大臣起初之所以不想立皇太女,一來是觀念一時之間不好轉變。
二來還是想著,如果能立宗室子弟,但凡自己押寶押中了,就能無本萬利。
但陛下態度堅決,以雷霆之勢安排了樂月公主入朝,見他們這些老臣不配合,又開始安排女子入朝為官,雖官職低微,卻都是辦實事的地兒,擺明的是打算削弱他們的勢力。
眼見著事態如此。
當然有大臣極力反對。
但也算托阮徐兩家的福,當初這兩家攪屎棍在朝堂上,就已經將朝堂攪得雞犬不寧一次了。
真正的有志之士,當初在朝堂上根本待不下去。剩下來的這些,要麼是自己一屁股屎,要麼是特別能忍的。
有這樣的前提在,那些極力反對的大臣們可好對付多了。
基本都能被唐安之直戳痛點,痛到當堂閉嘴,再不敢言。
朝中大臣們之間私底下也有往來,有那被彈壓得極狠的大臣跟同僚道,「陛下為了樂月公主,未免太無所不用其極了些。」
「我等夙興夜寐,殫精竭慮,只為能替陛下效力。可陛下戳起我等痛處,卻絲毫不念情面。」
同僚唏噓道:「倒也別這麼說,陛下若真絲毫不念情面,你早就被滿門抄斬了。沒瞧見陛下對阮徐兩家,有多雷厲風行麼?」
「我又沒犯下如阮徐兩家那般天怒人怨的大錯!」
「侍君不周,就已經是殺頭大罪了,還用得著犯下阮徐兩家那般的大錯?陛下只是想推樂月公主當皇太女,你跟張大人,李大人,還有齊大人跳腳跳得比誰都歡,陛下心裡能舒服?」
「恕我直言,趙兄啊,你自己又沒有想要謀反,覬覦皇位的心思……」
提及謀反二字,趙大人立即將同僚的嘴捂住,跟做賊一樣,四下環顧。
「說什麼呢?慎言!謀反二字也是能隨便說出口的?我是忠臣,只是跟陛下意見相左,哪能跟謀反牽扯上?」
同僚把他手扒拉下來,繼續道:「那你既然沒有謀反之心,立太子或皇太女,跟你關係真有那麼大嗎?值得你冒著得罪陛下的風險,去據理力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