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下意識便反問了一句:「以色事人?小倌館不也是如此嗎?」
唐安之很正經地跟三皇子討論了一番:「那不成,以色事人,色衰而愛弛。年紀大了,清白不在,就無人願養。入贅不同,正經婚事,容貌沒了,感情還在呢。」
唐安之將愛吃軟飯,分析得鞭辟入裡,三皇子被說服了。
他倒也沒問,既然唐兄不願操心勞神,為何入京後,又特意投入他門下。
畢竟光是看過『君心客』短短時日,在京中所攬錢財的帳本,三皇子就問不出這話。
有時太有能力和才華,若不及時找個靠山,容易惹禍上身。
唐安之在這裡跟三皇子志趣相投,唐運之這好二弟也一路直上青雲。
畢竟身為男主,有心奮發圖強,怎麼著也能考出個人樣來。
唐運之童試考中秀才,去年秋天又趕上鄉試,雖然排名最末,但也堪堪考上舉人。
人人見了都尊稱一聲舉人老爺,唐運之也因此總算鬆了口氣。
畢竟日夜頭懸樑錐刺股,不分晝夜,每時每刻,他都在心中刺激自己——
唐安之次次都能趕上好時候,他重活一次,絕不能比唐安之混得還不如!
他定要出人頭地,將看不起自己的人踩在腳下,方能解他心頭之恨!
還有他一定要考取功名,遠赴京城,好好享受一把京城的繁華。遠離他娘以及他娘手中的棒槌,活得像個堂堂正正的男子漢!
靠著這一股心氣兒,唐運之才支撐了這麼久。
若未能中舉,他只怕真要沒了指望。
中舉之後,唐運之就開口問他娘要銀子,準備明年的春闈。
春闈前往京城,他得早些去京城適應一下。京城居不易啊,可不就得需要大把的銀子嗎?
而且京城路途遙遠,唐運之心裡想著,他娘總不能如影隨形吧?
結果任氏領著他去找族長們,在祠堂寫欠條時,族長跟族老們偏要多管閒事,對他特別的不信任!
「運之雖如今貴為舉人老爺,但曾經差點誤入歧途。此番春闈在即,若能更進一步,運之是咱們唐氏宗族近幾十年來最有出息的孩子!可不能出任何差錯呀!」
任氏連連點頭稱是:「族長和族叔們放心,我早就做好了準備,跟我家二郎一起入京,到時也好照顧他。」
唐運之瞳孔震驚地看著任氏。
待任氏從族長那裡借來一百兩銀子後,唐運之哭喪著臉:「娘,我是上京趕考,你跟著一起去做甚?」
任氏將銀票小心藏進衣袋裡:「為娘自然是一起去照顧你,替你花銀子。你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又一心只讀聖賢書,萬一被人矇騙,把銀子全騙走了,妨礙你科考怎麼辦?」
唐運之瞬間心如死灰。
他恨啊!恨當初入了一次賭坊的自己!
就因為那一次,便在他娘跟前徹底失了信任,以致無論走到何處,都有他娘這個絆腳石盯著。
唐運之轉念一想,之前聽沈府的人說,沈樵山父女二人帶著唐安之去了京都。之後他再去打聽,也始終沒聽說他們回來。也就是說,唐安之也在京都……
娘又不是他一個人的!
總不能只纏著他吧?
唐運之想好了,到了京城,就找藉口把任氏誆去找唐安之。
如此雖然損人不利己,但損到他大哥,他就心滿意足了。
唐運之一想到能將唐安之拉入火坑,頓時一掃愁雲。
他如今已是舉人,待他春闈過後,若能高中狀元,同時還能將他娘這個累贅甩到大哥頭上……人生豈不美哉?
待他在朝中為官,唐安之卻又只是商戶贅婿,難道還敢得罪他?
原劇情里,唐運之殿試過後,便被琴湖公主『一見鍾情』。
而那時琴湖公主腹中就已經有了兩三月的身孕,此時距離殿試不過四五個月,也就是說,琴湖公主眼下正跟人深陷愛河,難以自拔。
唐安之在三皇子府上,倒是有幸見了琴湖公主一面。
這位公主殿下備受陛下寵愛,與三皇子並非一母同胞,只是三皇子素來為人寬和,所以琴湖公主單方面覺著,她三皇兄定能懂得她心中所想……
琴湖公主一路從門房闖進來。
不顧管家阻攔,急吼吼的要見三皇子。
見到三皇子在湖心亭跟唐安之一起品茗,琴湖公主視線只是在唐安之臉上稍稍掠過,流露出一絲驚艷,但很快便拋於腦後,央求著三皇子替她評評理——
「三皇兄,母妃非不允我嫁給燕棲,說那不過是一江湖浪蕩客,根本配不上我。可我喜歡他呀,我既是公主,憑什麼不能挑選自己喜愛之人?」
「父皇都說,我是最得他寵愛的女兒,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為何我要一個燕棲就不可以?」
「我跟燕棲兩情相悅,燕棲在認識我之前浪蕩,眠花宿柳,風流倜儻。可認識我之後,他那些紅顏知己全部拋於腦後,日日都帶著我尋開心,這難道還不算愛我?」
琴湖公主拉著三皇子的衣袖,求他出面去勸服她母妃。
造了大孽了!
三皇子要是不曾看過唐安之寫的那全套話本子,腦子從未受過污染,琴湖口口聲聲兩情相悅,他說不準還真覺著她跟那江湖浪蕩客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可偏偏他看了。
而且看的還是唐安之給的特供版。
唐安之給別人看的話本子:郎才女貌,金童玉女,歡喜冤家。山無棱天地合,乃敢與君絕。雖過程曲折離奇,但最終有情人終成眷屬。
唐安之特供給他的話本子,除了裡面的正經內容外,還有別人沒有的:
久負盛名的花魁娘子跟追求者在一起,花光錢財後,重操舊業。愛人變老鴇子,免了青樓多賺一道,重操舊業掙的每一文錢全都被夫君收繳,好狠!
被三名江湖俠客苦苦追求的貴族千金,在終於決定擇一人終老後,俠客們喪失了追逐的樂趣,給千金小姐下了迷藥,一同尋歡作樂了一番,又一齊去尋找下一位貴族千金。
門當戶對,先婚後愛的侯爺跟侯夫人,愛得要生要死,恨不能時刻纏著對方。結果侯夫人因跟府中男僕多說了幾句,便引來侯爺爭風吃醋,一頓暴打。
三皇子:「……」
他腦子裡塞進了奇怪的東西,而今竟無法直視口口聲聲兩情相悅的琴湖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