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安之也沒幹啥,他出來找街坊鄰居聊天前,把紅衣厲鬼給放在隔壁的骨灰房裡了。
冤有頭債有主嘛。
「曾經養了你好幾年的主來了,給你個機會敘敘舊。」
唐安之有點太體貼,給紅衣厲鬼整不會了。
它雖然還是做不到如青面獠牙鬼那般諂媚,但有樣學樣,還是學會了兩句奉承:「那不是我的主人,您才是。」
唐安之不管,他說是就是,他說需要敘舊就得敘舊。
紅衣厲鬼左思右想啊,有些擔心。
有青面獠牙鬼在一旁競爭,它怕唐安之是心中對它不滿,才故意說反話。
畢竟如果它做出來的事讓唐安之不滿意,它怕自己會淪為青面獠牙鬼的養分。
厲鬼大多偏執,畢竟沒有執念,成不了厲鬼。
紅衣厲鬼想來想去,就覺得唐安之應該是在敲打它。
讓它自己把姬家這個舊主給料理了,他才好心無芥蒂。
有能力的鬼,大多狡詐莫測。
像唐安之這樣有能力的人,應該也一樣。
所以紅衣厲鬼守在隔壁的骨灰房裡,一絲一毫的煞氣都不敢外溢,裝得毫無存在感,就怕姬恆壽膽怯心虛跑了。
萬一到時候,唐安之說它有意給姬恆壽通風報信,讓他逃出生天,這上哪兒說理去?
所以紅衣厲鬼耐心蟄伏著,等姬恆壽進了骨灰房,瞬間就屋門緊閉,再出不去……
姬恆壽也真踏馬是見鬼了!
察覺到從身後襲來的洶湧煞氣時,迅速反應躲閃,隨即回頭一看,整個人都震驚了。
「你?」
「怎麼是你?」
造孽啊!
他三弟說在A市槐樹下廣場養的那隻紅衣厲鬼不知所蹤,沒想到竟在這兒遇上了。
天殺的!這是他們姬家的財產!
紅衣厲鬼對姬恆壽虎視眈眈,姬恆壽心中暗叫不好。
「大膽!可識得我是誰?」姬恆壽不敢露怯,只能強裝鎮定,怒斥紅衣厲鬼有眼無珠,竟認不得主人。
但他不知道的是,紅衣厲鬼心中早就對整個姬家生怨,哪裡還把他們當主人看?
主人?
養鬼不負責的主人嗎?
有他們這樣的前任廢物主人,簡直是它的恥辱!
連自己養的鬼都護不住,害得它落入唐安之手中,愣是磨平了一身稜角,喪失了屬於厲鬼的尊嚴。
它今日就要替自己報仇!
姬恆壽把身份一亮,紅衣厲鬼就開大了。
骨灰房裡的燈被森森煞氣壓得晦暗無光,無數鬼手往姬恆壽身上掏,直奔他心窩子而去……
姬元在樓底下等姬恆壽出來。
等了大半個小時,才看見他爸搖搖晃晃的從電梯裡出來。
姬元趕緊迎上去,姬恆壽整個人靠在姬元身上,強裝無事。
「爸,你怎麼樣?」
姬恆壽勉強搖頭:「沒事,先出去。」
姬元到現在還沒忘記正事:「李家二老的骨灰罈子呢?」
「我說了,先從這兒出去!」
姬恆壽此時已語氣虛浮,提不上氣,但他一直強撐著,因為腦海中始終迴蕩著紅衣厲鬼那句話——
「你有至親還在樓下,不准死在小區里,要不然,把你兒子一起送上路。」
紅衣厲鬼始終謹記。
唐安之講了,最近是他談合作的緊要時間段,都不准給他鬧出麻煩來,小區里要是有人出事,它負全責。
所以紅衣厲鬼不僅監督著別的小鬼,它自己還怪守規則的。
姬恆壽都快被它掄死了,它還不忘讓姬恆壽死外邊兒去。
姬恆壽為了保住姬元還一直強撐。
剛出小區,姬恆壽就猛地噴出一口黑血,身子軟趴趴的往地上倒。
「爸!爸,你怎麼了?」姬元慌亂無措。
姬恆壽顫抖著最後摸了摸兒子的臉:「快……走。」
「有人針對姬家,我今天遇上的……是槐樹下廣場,姬家養的紅衣厲鬼。厲鬼勢大,難以制衡……」
「通告姬家……上下,以後韜光養晦……不要,輕易出手……」
姬元仰天怒吼,大聲咆哮:「爸!爸!」
經過的路人嚇得到處張望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拍戲,主要是這表現也太嚇人,太浮誇了。
有好心人還提醒了一句:「小伙子,要真是你爸出事了,你得送他去醫院啊。」
看著年紀也不輕,三十好幾了,咋還就會張著一張嘴嗷嗷?
姬元不但不領情,還怒瞪了對方一眼。
路人瞅著也糟心,就不該多管這閒事,不僅沒句謝謝,還撈了個白眼。
就這樣,姬元剛出來一趟,又得帶著他爸的屍骨回姬家。
本來按原劇情,他都快跟冉金蝶和唐糖母女二人,過上一家人的幸福日子。
現在好了,還得回去給他爸辦喪事。
姬元回去之後哭的那叫一個慘,葬禮上幾近暈厥。
畢竟姬恆壽是他們這一派系的領頭者,有姬恆壽在,姬元這個當兒子的,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日子好過得很。
姬恆壽一死,其塌天無異。
最重要的是,姬恆壽死了,李專唯也沒想過消停,仍然打電話給姬元罵罵咧咧。
罵他們父子倆都是廢物,搞砸事情有一套。
口口聲聲,信誓旦旦,說什麼他姬恆壽親自出馬,一定能將李家二老的骨灰罈子拿回來。
結果姬恆壽自己把命搭上了,事情卻沒辦成。
對李專唯而言,姬恆壽一條賤命算什麼?
關他屁事!
他只關心,他老爹老娘的骨灰又沒拿回來,他自己以後會不會又做噩夢?
而且,姬恆壽這種真正的玄門大師出馬都把命送了,這以後哪還有大師敢接他這一單?
姬恆壽死了不要緊呀,把他李專唯的路全堵死了!
姬元雙目猩紅,衝著電話那頭的李專唯回懟:「我爸都死了,你還想怎麼樣?」
李專唯怒氣衝天:「老子想把爹媽骨灰要回來!」
那姬元做不到。
且心虛。
他把李專唯電話掛了,繼續給他爸哭靈。
造孽啊!整個骨灰房,把自己最大的靠山整死了!
那個叫唐安之的該死的男人毫髮無傷,而他卻死了親爹,這叫個什麼事兒?
姬元越想越氣。
姬恆壽臨死前對他的叮囑,他也拋之腦後。
這一切都是因為唐安之,要不是為了整一整這個普通男人,他不會搭進去這麼多。如果不能把唐安之送下去給他爸陪葬,怎能消他心頭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