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來十載。
修仙者性命漫長,歲月總容易一晃而過。有時候進入秘境歷練,少則幾月,多則一兩年。
尉瀾倒是感覺過得挺充實。
她一心只求更強,無論刀山火海都願意往前沖。
曾經是初次帶隊、心中忐忑的小師姐,而今已經是能獨當一面,帶著師弟師妹們四處歷練的小師姐了。
偶爾也會有想起御昭野的時候。
但很快就會在秘境歷練,和跟妖獸拼殺中,放下那一丁半點的思念。
而且最讓她覺得欣慰的是——
上一世天幕宗早早的便被魔族大舉入侵,滿門覆滅。
而這一世,天幕宗上下還好好的,同門之間相互友愛,一切都是那麼的生機蓬勃。
前世滅門之仇的陰霾,在逐漸離她遠去。
早知道將選擇權交到御昭野手裡,讓他自己決定要不要留在魔族,而不是由她替他決定要不要留在天幕宗,導致的後果相差如此之大。
那上一世,她又何必非要將御昭野留在天幕宗……
反而還害了整個宗門。
只是這輩子,御昭野被老魔王留在魔族接手基業,始終都鬱鬱寡歡,不開心。
尉瀾又忍不住有些心疼。
但心疼歸心疼。
跟整個天幕宗上下比起來,還是苦一苦御昭野吧。
畢竟他只是稍微鬱鬱寡歡,就能換來天幕宗的平安無事,這筆買賣極其划算。
尉瀾覺得她心中當然是喜歡御昭野的。
可喜歡歸喜歡。
他們兩人之間的兩情相悅,不能拿別人的性命當墊腳石啊。
所以就只能苦一苦御昭野了。
更何況,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御昭野若是心裡有她,從始至終都放不下她。那就一定會努力拼命一點,不斷變得強大,直到能擺脫他父親的禁錮。
別問尉瀾為什麼對御昭野這麼有信心。
畢竟一大部分都是唐安之給的。
尉瀾自從解開對先天劍靈的心結後,又覺得唐安之這個先天劍靈想事通透,於是心裡頭有想不明白的事,就總愛跟唐安之聊。
巧了嗎這不是?
唐安之字字句句總能夠說到尉瀾心坎上。
御昭野在魔族過得不開心,鬱鬱寡歡?
唐安之:「那怎麼了,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你身為小師姐,肩上扛著宗門責任,偶爾都有焦頭爛額,鬱鬱寡歡的時候。你看得見御昭野鬱鬱寡歡,御昭野呢,他知道你的艱難之處嗎?」
尉瀾:……啊,有道理!誰肩上還沒能沒點擔子呢,她也有啊!
老魔王御下嚴苛,又跟御昭野之間產生了隔閡,父子相猜,御昭野心情很痛苦?
唐安之:「能痛苦到哪兒去?畢竟是唯一的親兒子,老魔王當初能為了這唯一的子嗣無憂無慮成長,都能把他當凡人養大。哪怕父子相猜,也不會真的傷害御昭野。」
尉瀾:……啊對,有道理。當初御昭野為了保護她,寸步不離的時候,氣得老魔王幾欲吐血,也沒捨得對御昭野下手呢。
魔族瑣事繁多,責任重大。
御昭野被魔族事務壓得幾乎快喘不過氣來?
唐安之:「這是他應該做的,想求得所愛,哪能不付出代價?更何況他變得更強,便宜的又不僅僅是你,更是為了他自己。修仙界強者為尊,魔族也一樣,他要是不變強,哪配得上天幕宗的親傳弟子?」
尉瀾:……啊,有道理極了!
「你瞅瞅外頭那些靈獸,為了求偶,哪怕歷盡千辛萬苦都心甘情願呢。御昭野對你的愛慕之情,難道還比不上那些靈獸?」
「反正他吃再多苦你也幫不上忙,不如就多說幾句好話哄哄他。花言巧語雖然也幫不上忙,但至少好聽啊。」
「你會有耐心對別的男子花言巧語嗎?肯定沒耐心,對不對。你願意對御昭野說好話哄他,這難道還不足以說明你對他的特殊和愛意?」
唐安之說的這些話。
尉瀾無一例外,都覺得極有道理。
畢竟再怎麼戀愛腦,在利己和利他的抉擇中,習慣了選擇利己後,就肯定不會再選擇利他了。
唐安之說的那些話,都是有利於尉瀾的,尉瀾怎麼可能覺得不中聽?
偏還唐安之隨口教會了尉瀾要對御昭野甜言蜜語,以至於尉瀾私下裡跟御昭野遞消息時,心疼他,想念他之類的話,往死里說。
把御昭野釣得跟翹嘴一樣。
「阿瀾心裡必然是對我念念不忘的,如若不然,怎會言辭之間滿是對我的思念?」
「阿瀾為我做了什麼?我都已經被困在魔族,不得自由了,阿瀾還能為我做什麼?」
「阿瀾如果有機會為我做什麼,她一定會做,可惜她沒機會。便只能一遍遍鼓勵我,是我晦暗生涯里唯一的光。」
御昭野在徹底掌控魔族,跟老魔王有一戰之力後,便選擇跟自己親爹翻臉。
老魔王當然想不通。
於是質問御昭野,尉瀾怎麼就有那麼好,讓他連親父都不認。
尉瀾若真那麼好,為何一直老老實實待在天幕宗,都不想著來魔族將他帶出去?
好傢夥。
老魔王本想著好大兒在他發出靈魂拷問後,會對尉瀾心生隔閡。
卻不曾想,他的好大兒已經徹底替尉瀾找好了理由和藉口。
父親的精心籌謀推他上位,嘔心瀝血教他御下,竟比不上那妖女三兩句甜言蜜語……
天殺的!這上哪兒說理去?
老魔王痛心疾首之下,哪怕御昭野是他親兒,卻也不想就此威嚴墜地。
於是跟御昭野大戰了一場。
若此次御昭野輸了,那他定要將這不孝的好大兒徹底囚禁於魔族最不見天日的深淵,隔絕掉他跟尉瀾之間的一切聯繫,讓他從今往後成為鎮守魔族的魔獸。
既然是他唯一的子嗣。
那就生生世世留在魔族吧,也算是全了他們的父子情分。
只可惜,一場大戰之後,老魔王被御昭野壓著打。
打得吐血!
打得重傷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