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和弘暉在行宮過著平靜的生活,四貝勒府則是你方唱罷我登場。
新進府的三人都被正院截寵,甘氏和苗氏湊在一起,時常給柔則添堵。
四貝勒要顧及宮裡的想法,所以不好嚴懲甘氏,只能輕輕拿起輕輕放下,哄著兩頭的女人。
這叫柔則格外傷心,從前四貝勒都是無條件站在她這邊,這才過去多久就變了態度。
危機感湧上心頭,再加上孕中不適,柔則便急躁了幾分,在甘氏又一次頂撞自己時罰她在正院門口跪著。
甘氏差著名分,又想藉機讓四貝勒憐惜。
再加上甘氏清楚四貝勒對柔則的偏心,所以她沒有掙扎就跪了。長此以往,她不信四貝勒對柔則不會生出嫌隙。
卻不想這一跪就出了問題,甘氏不知道自己有孕在身,孩子就這麼沒了。
甘氏哭得死去活來,徹底恨上了柔則。
「四郎,菀菀真的不知道她有孕在身,否則菀菀就不會讓她跪了。」
「菀菀只是太生氣了,甘側福晉總對菀菀無禮。」
柔則楚楚可憐的哭訴著,她真的不清楚甘氏有孕。
「好了,你也是無心之失。」
四貝勒嘴上安慰著柔則,但心裡不是滋味。
從弘暉高熱到宜修小產,再到如今甘氏小產,每一件都是意外,府里的意外越來越多。
柔則察覺到了四貝勒的疏離,心裡格外不安。她出嫁後得到了在書里讀到過的夫妻恩愛,如今怎麼能忍受失去。
出了這麼多的事情,柔則這胎懷得越發不好。連太醫都勸她要放寬心,鬱結於心對胎兒不好。
「不過是些許小事,也值得你怕成這樣。」
「雖然沒有除掉大阿哥,但是宜修肚子裡的孽種沒了,她又帶著大阿哥搬去了行宮,這下你也不用擔心貝勒爺總是去看望她了。」
「至於甘氏,區區漢軍旗,她得意不了太久,你且等著吧。」
覺羅氏進府探望,恨鐵不成鋼的說。也是她太寵著柔則,把她養出這副不成器的模樣。
「額娘,我真的不是有意害她們的,我只是不想四郎去看她們。」
「四郎雖然嘴上不說,但這幾日來正院少了,從前他散值都會到正院陪我用膳。」
柔則委屈的說,她太愛四貝勒了,所以不能接受四貝勒去其它女人那裡。
「你現在最重要的是平安生下孩子,你生的是嫡子,來日會是世子,貝勒爺不會冷落你太久的。」
覺羅氏並不擔心。
柔則是嫡福晉,等生下孩子就能跟四貝勒前嫌盡棄,眼下不過是一時困境。
「額娘,四郎真的不會棄我於不顧嗎。」
柔則憂心忡忡的摸著肚子,她這胎也五個月了。
「你按照我教你的去做,一切都會迎刃而解。至於其它事情,交給李嬤嬤去辦,你不要沾手。」
覺羅氏耐心的安撫,柔則的奶嬤嬤被杖斃,她就把自己多年的心腹送來照顧柔則。
「我都聽額娘的,我只求和四郎長相廝守,其它什麼都不求。」
柔則咬著嘴唇,她只需要裝聾作啞,一切都是別人做的。
「等你生下孩子,額娘再想法子除掉大阿哥,額娘不會讓任何人妨礙你的路。」
覺羅氏拍著柔則的手,輕聲慢語的說。
「甘氏沒了孩子,你說她現在是不是恨極了柔則。」
宜修哼著歌,臉上帶著柔和的笑容,手裡的虎頭帽慢慢成型。
「甘氏本就與正院不合,如今沒了孩子,定是恨不得吃福晉的肉,喝福晉的血。」
「從前貝勒爺到您這裡時,福晉就常常派人來請貝勒爺,十次里有九次貝勒爺都會離開。」
「偏福晉第二日還要裝得一副無辜模樣,看了叫人作嘔。」
「貝勒爺更是狠心,為了討福晉歡心,連大阿哥都很少探望,更遑論抱一抱。」
剪秋痛快的說,她覺得只有報復回去才能平息宜修受的委屈。
「那可不行,我還盼著姐姐給貝勒爺添一個呆呆傻傻的阿哥呢,想必到時候貝勒爺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姐姐最是柔弱,她如今定然是惶惶不安。有孕之人吃穿用度大有講究,一個不慎可就要出大事了。」
宜修微微一笑。
「奴婢知道該怎麼做了,一定讓福晉平平安安生下孩子,享受一輩子的榮華富貴。」
剪秋陰險的笑。
「剪秋,我已經不求貝勒爺的心了,弘暉也不可能靠府里掙前程,連虛與委蛇都沒必要。」
宜修摸著虎頭帽上的王字。
「咱們弘暉阿哥自小聰慧,便是不靠府里也能掙得前程,咱們不稀罕府里。」
剪秋篤定的說,便是沒有前途,一輩子平平安安又何妨呢。
「我如今是側福晉,暉兒日後按律也能封一個鎮國將軍的爵位。我再多給暉兒準備錢財,必定不會叫他受苦。」
宜修輕聲呢喃。
「側福晉說好那就是好的,奴婢自小陪著您,往後也會一直陪著您和弘暉阿哥。」
剪秋幫宜修捏著肩膀。
「剪秋,如今我們在行宮裡,你年歲也不小了,我為你尋一個良人吧。」
宜修好似忽然想起什麼來。
「奴婢不嫁人,嫁人有什麼好的,世上的男子多薄倖,還不如陪在側福晉身邊。」
「嫁了人奴婢就沒有這麼自在的日子了,操持家務,還要討好男人,奴婢不願意。」
「奴婢跟著側福晉,便是老了也不怕自己落不得好,比嫁人安心多了。」
剪秋搖搖頭,她已經見識到男人的心狠,也見識過不孝順的子孫有多叫人寒心,實在不願意去賭。
「是啊,我曾經以為嫁了人就能脫離苦海,如今想來不過是從苦海跳到了另一個苦海。」
「罷了,日後暉兒會給你我養老,咱們也不想那些了。」
宜修連連苦笑,不再提這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