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嬪生女離宮去甘露寺祈福,後宮又陷入新一輪的爭寵。
不過這些都和弘曆無關,他現在忙著補充自己的學識,他也聽過三阿哥的消息,知道那是個天資愚鈍的,同齡的五阿哥更是頑劣不堪,若是日後……他總要早做打算。
時間一晃就過去了三年。
「元壽元壽,我阿瑪又升職了,他如今是兩淮鹽運使署理江南河道總督。」高晞月看完信,高興的與弘曆分享。
高斌發了狠往上爬,七年就從正五品的蘇州織造爬到了從三品的兩淮鹽運使,還署理正二品的江南河道總督,兩淮鹽運使可是帝王心腹才能得到的官位,可想而知他有多努力。
不過高斌爬得再快也沒能抬旗,畢竟想要擺脫包衣可不是這麼簡單的事情,哪怕高斌如今是從三品大員,見到旗主依舊要行禮問好,這也是為什麼包衣都發了瘋要抬旗。
「也不知道弟弟長什麼樣,他如今都三歲了,我都沒見過他。」
高斌和馬氏來圓明園看高晞月那一次,她就給馬氏下了生子丹,總不能把壓力全壓在高斌身上,他現在年紀也不小了。
「高大人如今是從三品大員了,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能回京敘職,到那時晞月也能見到弟弟。」
等高晞月嘰嘰喳喳的說完,弘曆才慢悠悠的開口,他早就暗地裡和高斌搭上了線,只是高晞月單純,他不想牽扯到她。
「也是,等我到了年紀出宮,總會見到的,」高晞月也不糾結,美滋滋的把信收好。
「晞月想出宮?」弘曆嘴角落下,俊俏的面容瞬間陰沉下來,只是語氣還是柔和的。
「當然啦,阿瑪和額娘以前就說要為我招婿,這麼一來,我不僅是嫡妻,在家裡也沒人能欺負我,還能和阿瑪額娘弟弟住在一起。」
高晞月好似沒察覺弘曆陰沉的臉龐,只一臉嚮往的看著窗外。
按照生辰,算起來高晞月要比弘曆小半歲,如今也抽條成了含苞欲放的少女。
黑黑的頭髮對應著白瓷般的肌膚,只是高晞月身體不好,眉眼間總是縈繞著一股病氣,嘴唇也不如平常人紅潤,透著些許的虛弱。
今日兩把頭上墜著精緻的蝶戀花珠釵,那蝴蝶活靈活現,好似要飛起來,淺粉色的宮女裝穿在她身上都變得華貴起來,再加上她比尋常人怕冷,現在手裡還拿著手爐。
高晞月從小到大都愛俏,在弘曆院裡也沒人拘著她,所以能打扮得比尋常宮女精緻,只要出去的時候換下就是。
看著高晞月穠麗的芙蓉玉面,弘曆暗中掐緊手心,他知道高晞月沒開竅,但他沒想到高晞月還惦記著出宮,這怎麼可以……
「四阿哥,嬤嬤特意吩咐廚房熬的燕窩,奴才取回來了,」小太監端著食盒進來。
「放那吧,」弘曆現在沒有心情吃,只揮手讓小太監擱在桌上。
「元壽,你早上就沒用早膳,嬤嬤給你燉的燕窩你可不能再拒絕了,」高晞月轉過頭,不贊同的說。
弘曆自小缺衣短食,還是高晞月靠著高家的填補才把他的身子養健壯,現在的弘曆比宮裡那個只會長高的三阿哥還要高,面容也是白淨又俊朗。
「沒有胃口,我不想吃,」弘曆用委屈的眼睛望著高晞月。
「這怎麼行呢!讀書也要注意身體,」高晞月搖頭,看他還是不願意,乾脆起身取出食盒裡的燕窩。
高晞月端著燕窩坐到弘曆身邊,親自舀了一勺餵他。
「晞月先幫我嘗一口怎麼樣,」弘曆的感官里都是高晞月身上馥郁的清香,他的喉嚨莫名有些乾渴。
「那我只嘗一口,阿瑪和額娘總是送來,我都快吃厭了,」高晞月等的就是今天。
弘曆現在雖然還在圓明園,但他天資聰穎,夫子總是夸的,在皇上那裡也有了印象,對比總是被責罵的三阿哥,皇后可不就著急了嗎。
又想著圓明園遠,只要趕緊掃清痕跡,皇上也難以追查,所以皇后就出手了,這一碗燕窩裡可放了好東西。
高晞月淺淺舀了半勺,在弘曆的注視下放進嘴裡。
「現在你可以吃了吧,」高晞月咽下,然後看著弘曆。
「嗯,不過我自己來,你一直端著多累,」弘曆接過燕窩,他雖然想讓高晞月親手喂,但更加捨不得勞累到她。
弘曆就著高晞月用過的勺子,剛想吃就被高晞月打落。
「元壽別,別吃……有,有毒……」高晞月揮開那碗燕窩,嘴角流下鮮血,當場就倒在弘曆懷裡。
「晞月!晞月!吳書來快去傳太醫!」弘曆目眥欲裂的抱住高晞月。
守在屋外的吳書來一聽就趕緊去請太醫,跑得喘不上氣來。
自從出了敦親王叛亂一事後,圓明園也有太醫駐守,正是給高晞月看病的那一位,他姓李。
李太醫被吳書來拉著一路跑來,還沒來得及喘氣就被弘曆拉了過去,看到躺在床上的高晞月,他不禁感嘆倒霉。
李太醫診脈完,面色越來越凝重,趕緊從醫箱裡取出各類物件。
又是催吐又是針灸,等高晞月面色平靜下來,李太醫已經是滿頭大汗。
「回四阿哥,晞月姑娘中的是砒霜,好在服用的不多,這才撿回一條命,只是從前她就傷過,此次又傷及內里,本要養好的身體再一次垮掉,日後於壽命有礙。」
「有礙壽命……有礙壽命……」弘曆面色慘白。
「李太醫,您看看這個,」吳書來趕緊端著托盤過來,正是那碗被打落的燕窩。
李太醫細細查看,然後點頭「裡面被擱了足量的砒霜,這是奔著要人性命去的啊。」
「可是誰會害晞月格格,她很是出去的,」吳書來憂愁的嘆氣「主子,奴才方才去查,發現送燕窩的那個小太監已經溺斃在水裡,線索也就斷在這裡了。」
「這是奔著我來的,只是晞月幫我擋了災,若是我沒讓晞月吃,她就不會中毒,」弘曆後悔不迭。
「什麼,有人要害主子!」吳書來驚呼。